* 項鍊
Posted on December 31st, 2011 by M. Filed under 憨性.
戴了二十年的項鍊,在二零一一年完結前兩天丟失了。
外公給媽媽的十八歲生日禮物,是大概已經沒有人會買的白金。竹一樣的一節一節,一點都不華麗,卻是這些年來唯一掛在頸上的東西。
吊墜是十年前在梵諦岡買的St. Christopher。那時在Lonely Planet上看到,St. Christopher會保守旅人,傻氣的想既然身在外地,最好有一個會外語的護身。於是一扣上,又是十年。
昨天下班匆匆走入車箱,車門關上前一刻心血來潮伸手一摸才發現他的不存在。丟了,連什麼時候也不知道。絕望。他大概以為我已不需要他。然而即使這樣,除了自己我又能怪誰。
逆著人潮亂竄。淚流滿臉。還以為會戴著進棺材呢。其實像我這樣忘恩負義的人哪有資格。
Liza說,也許這是代表我已經大個女了,可以獨立了。她叫我不要介懷失去的,要向前望。
是嗎?所以就是今天嗎?所謂大個女。大個女就不會再被守護嗎?
我喃喃自語,如同咀咒:以後不要給我。什麼都不要給我。給我什麼最終我都會讓他丟失。
漆黑中,我想像有一個很大很大的房間,那是所有被丟失的東西的歸宿。他們功成身退在那裡安息,我心愛的項鍊正是這天的新成員。他將永永遠遠和被丟失的雨傘、圍巾、戒指、手帕住在這個房子裡。
也許我不會再有另一條項鍊。但是我希望有一天,我會願意戴上另一條項鍊。
感謝你我心愛的,這二十年。再見。
* 溫柔
Posted on November 9th, 2011 by M. Filed under 憨性.
她說:你習慣了相處之中有很多很多的溫柔,那是你媽媽的原故。
這樣的初冬夜裡,我坐著想起你們。上路前你們不約而同為我送上萬用潤膚露,並告訴我身體無論任何部分覺得癢都可以用;那是因為知道我不會為用什麼日霜夜霜,只會拿酒店那些贈品亂抹。你周末特地去九龍城買大閘蟹,造好菜飯,熱好酒,完了還送上薑茶;更重要的卻是,趕在死過番生之後回來跟我見面,讓我數數你指頭是否齊全。你會得找最適合的場合最適當的時間把煩擾心頭的緊要事簡潔細訴,好讓我追得上你,又不會(太)擔心。你在累死人的時間表中擠四十五分鐘特地跑過來,只為給我帶來那副你找了幾個月的玩具,好讓我們好好坐著喝一杯完美expresso。
我呢,什麼都不會,只好在這樣一個清涼晚上,罩上外套,剝一個橙,沖一杯蜜糖水,好好保重自己,好讓你見到的我都是精神奕奕,吵吵鬧鬧,不用擔心我沒有好好照顧自己。什麼時候,我也想像你一樣,為你捎來叫你微笑的小禮物,造讓你吃得心花怒放的飯菜,作一個讓你感覺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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