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e into the archives.
- 310303
冒險到市中心買了廿幾蚊精選麵包,一套四張Sex and the City Season III VCD,新一期《Jet》,滿心歡喜為明天開始兩天假期做足準備。沒想到更好的還要在後頭!
一回到家,便看到書桌上寄給”mooch”的信!是魔術師的禮物!WoW Hoo!!! 開心得跳起來!Yeah!!!! 再謝貽興!上學時我一定跟口罩一起戴上!
除此以外,還有一張領取郵件通知咭。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心底裡浮閃出英倫的影像......
明天一早就去拿!等我好消息!^3^
三月要完了,願所有壞事隨三月而去!
期待四月!期待新氣象!
- 300303
氣了一天,睡前收到貽興的禮物,好鬼開心地睡去。今早起來,讀著陳也李碧華才發覺自己昨天氣過頭,忘記了抗逆必需的幽默感。氣歸氣,事實終需要面對,要抗逆除了自強還要懂得自嘲。這一直是香港人的本錢。今天上街發現幾乎是一人一罩了,也有不同款式。對於突如其來的口罩生活,香港人適應得出奇地快,其他地方的人就不一定能這樣淡定。
帝女花上場後我們一家轉台睇萬家燈火。最初以為會囉命,一看才知走寶,每天三十分鐘簡簡單單像看香港簡史。這才知道香港人也不是沒吃過苦,現在也不是香港最差的時候,只是現在的人最渣斗最怕死罷了。那天聽馮寶寶說「一家大細係我身邊我都不知幾好福氣」聽得我熱淚盈眶,趁今日family day就跟兩個老人家留在家看六通拳VCD。「膊頭力!膊頭力!膊-頭-力-!」眼看何瓊師傅標童似的大喊「膊頭力」笑得我一家三口反肚再反肚。
世界亂成這個樣子,可以哭過去,也可以睡過去,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笑過去。
- 290303
一早起來眼未開我就想:起來幹什麼?肺炎襲港的日子我這個典型病人被禁止外出。既然沒事做就好好到網上閱讀。難得讀報,卻愈讀愈氣,一大清早怒髮衝冠,什麼也吃不下,捉住媽聽我發表偉論。
先讀到中國隱瞞真相的頭條;再有《亞洲華爾街日報》大造文章指「香港人天真地以為回歸後會得到主權國更好待遇,可惜,他們已被出賣」;香港政府例牌卸責;生意人因肺炎影響生意大叫「香港淪陷」;龍永圖指傳媒誇張損港形象;口罩被大力炒賣,花園街一如以往迅速推出翻版卡通人物口罩,同一時間仍有為數不少香港市民以「多X餘」為由拒戴口罩;學校全面停課,學生歡呼,老師嘆氣,我校的mock exam及公開考試如期進行。
爆粗固然是第一反應。爆粗過後是一大輪思考。
中國政府和香港政府的做法我不會評論,太明顯,大家有眼睇,用不著我那種毫無立場方向的咀咒,自有公論。錯就要認打就要企定這沒錯,然《亞洲華爾街日報》叻唔切拿來大造文章火上加油湊熱鬧我就想鬧句「臭八婆」。「香港人被出賣了」這種無建設性的惡意評論除了用來幸災樂禍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用意。拍定手睇你點死,多謝各位,我總算見識到何謂一沉百踩。
我很無知,無政治立場,無實際建議,只是看到自私的人做自私的事就覺得很生氣。生意差就大叫「香港淪陷」,唔理三七廿一鬧0左先算,不用腦不行動一味怨天尤人。天呀,還有很多事比經濟重要吧!生意差也不只你一家。同舟共濟你聽過沒有?此時此刻有什麼比救人比解決問題更重要?為什麼每天只見人們搶著發表新論點罵政府,就沒有人站出來支持我們的醫護人員,讚揚醫護人員本著生命危險每日不眠不休醫治病人的偉大行為?!龍永圖說﹕「報紙天天頭版頭條講非典型肺炎,大標題甚至說肺炎攻陷了香港。香港六百多萬人口才有二百多人染病,這是很小很小很小的比例,為甚麼會搞成這樣大﹖進了醫院的還有很多治好出院的,並不是沒有辦法醫治。把事情搞得這樣大,嚇壞了老百姓,人人戴口罩。如果這樣天天搞,人家一看報紙,沒有人敢來香港了。香港是一個自由港、金融中心和旅遊中心,最重要的是要有人氣,沒有人氣了,香港就失去了最大的優勢了。」典型京官的話,例必梗耳難聽,也是一味向錢看,把香港說成購物中心,最緊要人氣夠旺,很倒胃。但細讀他的話也不無道理呀。反正都是誇張失實,為什麼不賣人間有情?像今天蘋果的頭條,「有了你,世界更美麗」,比岑海倫更煽情露骨,但好歹傳送正面信訊。讀著「呢個唔係不治之症!」、「我地一定會打贏呢場仗!」此等口號式勉勵說話,雖覺毛管動,卻也心安。
我常常狹隘的想:改變世界我是沒本事(一點大志也沒有,實欠責任感),可以做的只有把自己做好。像戴口罩,為了自己為了別人也就戴吧。二氧化碳讓人暈眩,但是你焗我都焗,為什麼就不能為別人著想一下?誰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帶菌者?既然無法肯定,為什麼不戴口罩?為什麼還有人猛大個死人口咳/打乞嚏/隨地吐啖?!頂!停課前一天教員室裡加拿大藉NET teacher橋埋雙手發表偉論,批評香港政府無能不負責任,口罩後的我咬牙切齒氣得想把他踢返老家。死鬼佬那身懷六甲的老婆有三個同事染病,坐他左邊我右邊的訓導主任家住沙田,鄰座一家六口於日前證實染病。當大家戴上口罩沉著應戰時,他卻吹水唔抹咀唔戴口罩噴口水。我是怒不可遏,完全顧不了文法時態向他發炮:你跟公園裡的阿伯一樣什麼也不做只會怨。為什麼你不戴口罩?你不為太太著想?不為我們著想?可知道我們的學生還有很多完全沒有危機感把口罩當玩具四圍放?你做老師怎麼不把自己工作做好,不去宣傳不去教育?!說我火遮眼亂說話,總覺得這老外由始至終沒把這裡當作家,他不在乎這裡的人這裡的事,就算香港要淪陷他還是有家可回。可是為什麼還有很多香港人跟他一樣,不把這裡當自己的家?
我的學生一出校門就把口罩撕下來:好焗呀搣匙,出0左學校你都除啦。一點危機感也沒有,也沒有意識,覺得跟自己不相干。晚上跟媽散步已見他們一大堆一大堆點著煙到處遊蕩。停課一星期,成千上萬不戴口罩的年輕人會怎樣利用他們的非常假期實在難以估計。我不是說停課不對,只是覺得很多年輕人的危險意識真的很薄弱。希望只是我們學校的細路無知,還望他們早日醒覺戴埋口罩先去威,否則只有學阿媽求神保祐他們吉人天相。考試還要繼續,所以我也要上班。課可以停試不能不考,高層說。發條msg board上高考生甲說得再明確不過:「為什麼只停課 不停止公開試?/為了避免停試所引致的麻煩/考試局決定把考生性命作為籌碼/我已奮鬥了九個月 也許 把考試延遲 對我未必有利 亦未必是最公平的做法/可是 我絕對認為 成績對一個失去性命的人來說/毫無意義/生命比考試重要 那是不爭的事實!」唉。罵我無建樹罵我灰,我真的無話可說。
看來這個城市還要荒謬下去。
- 270303
很生氣。生自己氣。為什麼人病我又病?帶著口罩在學校內走來走去我幾乎缺氧。雙耳繼續自閉,聲音像衛星傳送片段。口罩加弱聽將我跟人群遠遠地隔離。很孤獨。原來那感覺比一個人看戲吃飯要更孤獨。
不敢咳,怕引起恐慌。於是死忍。忍咳,你聽過了沒有?就忍著,為免嚇怕大家,我眼淚都要流下來。聽說高層在討論停課的問題。那都跟我無關,因為大腦早不由我操作。看著電腦一閃一閃我把word開了又關,那壓根兒是右手它本身的決定。我在幹嗎?
學生從我身邊走過,看著口罩上我一雙死魚眼,快樂地叫喊著我。我心底裡愉快地回答,可是身體沒有配合,一次又一次彊在那裡。於是我沒法跟我喜歡的學生們打招呼。如果你覺得只是小事一樁,那請想想N年前的檸檬茶廣告,你是女主角,每天放學在那裡等鄭伊健,終於給你等到了,他奇蹟地主動跟你say hello,你卻呆在那裡。傷心嗎?生氣嗎?就是這種感覺。
最後回家去。睡了一覺媽又說我發熱。「大眾對呢個病0既恐慌被個病傳得更快。」無錯,我已經全面受感染。誰來給我兩把掌告訴我只是喉嚨發炎?
- 250303
看見學生我就病好了,喜歡他們遇見我裝作要逃避卻不走開,喜歡逢星期三上課的學生纏著我問我今天要不要上課,喜歡他們嚷著不會交功課轉頭又呈上用電腦打好的文章,喜歡他們攔著我問咁0岩0既去邊呀,喜歡他們笑著跟我說再見。
我好喜歡他們啊,不知他們可喜歡我?今天上學才明白何謂人心惶惶。天氣又熱又濕,可是誰都不敢開冷氣,禮堂裡每聽到咳聲大家便恐慌地掩著鼻看過去,彷彿會看到細菌在空氣中飄浮。教員室裡老師們聚起來討論校長病情:佢好似有d咳呀。/係咩,佢有咳咩?我以為淨係留鼻水喳。/有咳呀!死啦,尋日我同佢單獨傾左十五分鐘呀!/咁你咪二波?傳埋俾d學生就三波啦。/不如福利組買口罩啦。/咁好麻煩0架喎,點講書呀?/噓,小心駛得萬年船。專業人士頓變三姑六婆。我也「湊熱鬧」訂購了口罩,小心駛得萬年船啊。所有課室每天消毒一次,學校都充塞著漂白水的氣味。放學後冷清清的,學生都不准留下來。
肺炎菌,你要何是才收手?
How many deaths will it take till he knows that too many people have died?今天拿著那份「美伊的數據」上課,天真的中一生問我:點解英國同美國要賣武器俾伊拉克?點解佢地唔囉d錢救人?點解美國要打伊拉克?
我試著以彷平靜的語氣說:我要你們告訴我,這場戰爭到底關於什麼,為了什麼。這場戰爭到底應不應該發生。
因為找不到mp3,我唯有把Blowing in the wind給他們唱一遍。
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
Yes, ‘n’ how many seas must a white dove sail
Before she sleeps in the sand?
Yes, ‘n’ how many times must the cannon balls fly
Before they’re forever […]
- 240303
請了病假,想起奧斯卡,轉到明珠台,卻沒有直播。錢都花在戰爭上了,媽說。於是看 Three Kings。
上影的時候看過了,記得同行的朋友不喜歡,我卻挺有感受。不幸地戰火重現,再看這部電影,又作了反省。
無可否認電影帶大美色彩 (George Clooney監製的荷里活製作,what do you expect?),然當中不少令人反思的情節。Three Kings 讓我想起孟子的孺子墮井。無論最初如何理直氣壯,當看到別人的生命因為自己的利益而被踐踏時,還是會有惻隱之心吧。能不能假裝聽不到別人的指責,看不見別人的痛苦?「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
今天讀鍾偉民,他說美國和媒體為我們製造了一場「戰爭表演」。有沒有開始「追看」有關戰爭的新聞?那天為課堂的討論找資料,發現不少大型的網路公司都為這次戰爭設立了獨立的網頁。除了即時報導外,還有小路消息,專家意見,各國態度等,說到底是一門生意。然而戰爭本身是怎樣一回事,坐在家中的我們又如何可以知道?
我不知道戰爭是怎樣的,也不會假裝知道。我以為為了自己利益而殺人就是錯。不是嗎?晚上看鏗鏘集的肺炎專輯,眼見醫學院院長鍾尚志為同儕流淚,無限心酸。
祝願所有病人早日康復。所有醫護人員,我以你們為榮,希望你們繼續努力。每天都有很多消息。全部都是壞消息。戰爭開始了,早上走路上學都見不到晨運的婆婆,也不知是因為下雨,肺炎,抑或戰爭。接收著一堆堆負面訊息,我的反應如洗冤錄的宋慈。話說宋慈將快行刑,還大口大口吃黃油雞,豬肉丸看著他:枉你仲食得落?他面不改容:好人有好報,我地唔會有事0既。快d食d0野先。我就是這樣,死到臨頭還會相信沒事,即使走到刑場彎了腰看到那小木牌給丟到地上去我還是覺得自己不會死。
說我是阿Q是病態樂觀是逃避是自欺欺人。亂世下,我需要這種come from nowhere的堅執。
- 230303
我反對戰爭。
因為無論理由多合理,用武力解決問題都不合理。
何況美國人發動這場戰爭的任何一個理由我都不認同。
所以我反對戰爭。有人說(對不起,近幾天看得太多,真的記不起是誰,知道的話請告知),香港人看戰爭的態度像看電影。
因為香港有肺炎有阿松有老懵董我們已被搞得沒時間理會正進行的一場戰爭?
那天路經另一所中學,看見每個課室的窗外都掛著正方形的綠布。我想起波斯灣戰爭時學校早會的禱告。我們的天父,求你平息戰火,讓我們明白愛才是唯一的出路,阿孟,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而我的學生仍然每天為一支珍寶珠跟老師對峙。
已設計好今個星期會用 H 前幾天轉載的《美伊的數據》電郵作為教材跟學生就戰爭進行討論。然而怎樣說,說什麼,我真的毫無頭緒。怎樣才可以只說「事實」,而不是我相信的「真相」?如何教導他們獨立思考大題目?如何讓他們明白戰爭跟自己有關?
其實孩子並不糊塗,他們有他們的立場和態度,並不需要我去「教」。其實只是糊塗的我想聽聽他們的意見,我想他們會比我客觀清晰得多。聽取G.L.O.的意見,罕有地買了一條不及滕的所謂短裙。趁著昨天不太冷的週末把它配長靴以少女姿態跟友人上街去。在預定的地方看見朋友,正快樂地寒暄,感應到右面有像浪一樣湧過來的聲音。慢動作轉頭一看 —- 沒什麼 —– 不,再看 —- 天,半班中四男生站在那裡瞪著眼看著我,「啊~~~~~」。不知怎地,我怕起來,轉身便拉著朋友跑。對呀,穿著短裙長靴的搣匙在人來人往的商場因碰見學生而逃跑!為什麼要跑呢,我都不知道,就覺得很難為情囉,我好歹是個老師嘛,不好在學生面前穿得像個油脂妹(
吃了消炎藥,耳朵好像放了隔音屏。音量扭得再大,彷彿只看到椎名林樆在遠處歇斯底里地唱,聲音很有距離感。但感覺一樣,就是這樣了Beta。It fuck up my mind.
- 220303
「例 如 無 電 視 的 新 聞 隊 , 在 黃 老 先 生 親 身 上 陣 出 鏡 表 演 之 下 , 得 出 的 訊 息 , 就 是 為 美 國 的 侵 略 做 公 關 黃 老 所 介 紹 報 道 的 , 是 美 軍 […]
- 210303
因為開戰因為肺炎因為董建華說不批准梁錦松辭職所以迷失,因為迷失所以望高人指點,所以去了廟街,著實有點刻意。生平第一次睇掌,因為滿口英文的MBA睇相佬令我覺得$80買一個社會研究項目很超值。
「恕我直言你同阿爸0既緣份比較薄你個人比較自我中心有dover-imaginative好0既就諗得太好唔好0既就諗到好唔好你唔好問0野住等我講埋先好唔好上堂你都唔會係阿sir講0野0個時問問題啦拿你事業唔錯不過感情就麻麻都有機會離婚三十五至四十一歲有機會遇意外唔會死0既你應該有七十八九歲命Anyway掌睇到0既0野好少批個命會好d......」
或許他說的不夠好,或許他說的不夠差,這次經驗沒有改變反而加深我一直以來對睇掌的感覺:真的很笨。我甚至仍然因為自己讓一個陌生人說自己而有點生氣。給錢一個陌生人讓他去告訴我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將來要怎樣還要低聲下氣把他看成權威的樣子,當中真的沒有什麼道理或邏輯。
我真的很討厭 ‘being told’。因為打仗關係,我們一致通過取消下月台灣之行。世界太亂,我們不敢離開心愛的人。於是記起不知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讀過一個女生的話(如果妳在看請告訴我),大意是我只個普通的女子,有些夢,有時會為夢想做些什麼,但大前題是我需要一個和平世界。
我們需要一個和平的世界。
- 荳牙
中四男生放學後在有蓋操場打羽毛球。他的對手是個中一女孩,小學校隊,但看站姿已知道。他呢,傻頭傻腦的,隨著女孩子每一下的揮動而搖擺,在另一頭跑得一身汗。我路過,沒辦法讓自己放過他:忽然愛上羽毛球?他過份熱衷地跑到遠處拾回那甩毛球,也不看我一眼,然而咀角的牽動已把他徹底出賣:關你咩事呀。
中一男生伏在花園的圓桌上睡著了。糊塗的蜜蜂在他的頭上飛了一圈又一圈。我走過去,輕輕拍一拍他的肩膀:天氣冷,幹嘛不回家睡?他不動聲息斜眼瞄了瞄空地上兩個玩得興高采烈的女生。我「嗯」一聲以示體諒和同情,不敢流露太多感情。急急轉身回教員室去,走到半路,還聽到他不停打噴嚏的聲音。
中六男生已坐在那裡兩小時,一動不動,木無表情,一雙眼不知看哪裡,淨是發呆。直到我走近他身後的垃圾桶,才看到那個坐在他身邊背著操場還在流著淚的女生。
那些甜蜜我都享受過了,那些盼望的日子我都有過了,或許應該走下去,可是,那又會如何。就像那天跟貽興說:我總覺得,這樣錯過了才是事情最完滿的結局。
- 170303
十一月的時候我們說,八月吧,八月我們一起辭職。只要知道痛苦有限期,日子就易過多了。
於是我一直想,八月一到便可以逃,錢花光了就回來,找一份真正適合我的工作。
直至非常最近我才有另一些想法。
當上課後牙骹久久不能復原,當有人在課室門外等我,當聽到「搣匙唔舒服唔好開冷氣」,當看到那些快要吊腳的西褲。
我忽然很想知道眼前這班衰仔兩年後會變成怎樣。
他會長高嗎?他會發奮嗎?他會學壞嗎?他會談戀愛嗎?
然後,第一次,第一次想到留下來。
這也是別人做老師的其中一個原因吧。是一種很想知道那人後來怎樣的想法。
因為開始在乎 -> 所以開始擔心。
下年會不會沒有撥款,校長會不會不跟我續約,會不會減人工......
徬徨之後是無休止的辯論:知足 vs 無大志。
朋友都叫我找工作,早走早著,說我不適合這份工,再待下去,恐怖會把原本的自己消耗盡。
然而原本的我又是什麼呢?為什麼就一口咬定我不適合當老師呢?是不是覺得教書不夠型?為什麼總說教書跟我不配?是我不配它?抑或它不配我?留下來是滿足於現狀抑或逃避現實?!
呀------
然後腦海中一個男人說:你個八婆,宜家同你講我愛你你又問我十年後係咪一樣,頂!
......
只可以說,我也有一些很女人的時候。那天跟 GLO 說起,我們竟然已經寫了九個月。很久沒有持續地做一件事。最近一次是沉迷 WORDUP,只玩了四天,之後都提不起勁。
突然持續地做同一件事,又想留在同一地方工作,有種浪子斷正的感覺。Am I ready to settle? I mean…after all do I want to settle?
- 麻甩仔,對不起
有一個男生,他粗眉細眼,大大隻隻,不說話的時候有點惡又有點傻,年紀輕輕生來一副麻甩佬相。上課的時候他坐在前面,常常亂答我的問題,例如:
我:有無人知道 ‘whether’ 點解?
佢(第一時間冷靜地):邊度。
我:下?
佢(堅持):邊度囉。
我(汗):係 ‘whether’ 唔係 ‘where’。
......
最初以為他搗亂,常常罵他,他也不反駁,只會頭??。自從這個 ‘whether’ 事件之後我才知道,他每次也是認真的。
他跟其他男生一樣愛取笑別人,唯一不同的是,事後他會說:喂,我講笑0架喳,你串番我呀,我好襟串0架。
他會忽然掩著右眼然後說「我左眼見鬼」。你拍他一下,他會說:哎呀,我d骨碎啦,我係玻璃人0黎0架。
可別忘記他一副麻甩相。(如閣下無法想像一個十五歲的麻甩樣,可參考稻中兵團的任何一個角色)
籃球場上的他,是另一個人。沉著,冷靜,矯健,敏捷。防守,攔截,快攻,跳射一腳踢。眼看不濟的同伴把自己的努力一次又一次白費他一句怨言也沒有。被撞了,不會火,連眼神都是平靜的。中場休息,他不發一言地灌水,以為他發脾四,他卻拿開水樽輕聲向隊友發出指示。
完場了,無論輸或羸,他都一樣,變回 ‘whether’ 那個他。
是的,你也許會聽出我的心意:我很喜歡這樣的男生。他一點也不好看,可是他一點也不醜。他不是很會說話,可是他的話能讓我笑。他不是很聰明,但很有擔帶。
這是我唯一認同阿姐的說話:男人一定要有擔帶。
當然,沒有十五歲的女生會看上他,一個只會讓人發笑的麻甩仔遠不及一個白痴靚仔來得吸引。
我不是沒有同情的。同情他,也同情十五歲的女生。她們寧願單戀不認識的中五男生也不要身邊那個好人。為什麼?因為靚仔大個天,無情睇樣飽。不,不是這樣的,是因為她們知道麻甩仔永遠都會在那裡等候。
是的,你也許又會聽出我的心意。
沒有想過麻甩仔會走。沒有想過自己會後悔。也不是後悔。不,說實在,不是後悔。只是想,我們都選擇了一條迂迴的路。如果早一點知道我要的只是一個有擔帶和能讓我笑的人,可能一切都不一樣了。可是世世代代的十五歲女生都一樣,選擇了那個不認識的中五男生,給他讓自己徹底失望一場。後來回頭,麻甩仔都走了,剩下她一個人迷茫。
我在想,不知那些長得像麻甩佬的好仔長大後跑那裡去。是不是都當了別人的老公。抑或他們發覺無樣根本不行,於是改變形象做靚仔或乾脆轉行做大白痴。
憋了這麼多年,我真的很想把麻甩仔找出來,然後跟他說:對不起我負了你,只怪我當年不懂珍惜你。
僅此已而。
- 美麗
昨天是中五學生的 last day,一堆中三女學生擁上來,說要問我問題:搣匙,如果我鍾意0左個中五0既男仔,你覺得我應該點呀?一個女生問,其他人笑起來,剩下一旁那個滿面通紅。正全神貫注看籃球賽的我想也不想答:走過去同佢講,「Hi,我好鍾意你,bye bye」,咁咪得囉。面紅女生坐到我身旁,呆了呆:點得0架搣匙,咁瘀。我瞄她一眼:唔係呀,你都幾靚女呀,可能佢又好鍾意你呢。她打我一下:咦,我咁肥又醜樣!我終於把目光從籃球場上的男生轉到她面上。看著那白裡透紅吹彈得破的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心型咀,和一頭烏黑的乾淨的讓人想探頭過去嗅一下的直髮,我莞爾:咁你覺得邊個靚?她指一指身邊的朋友,用氣聲說:佢囉。我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砧板身材滿面暗瘡矮小的女孩寒著背站著。
我一直想一直想,久久不能釋懷。她是真心的覺得她的朋友比她美,她是真正覺得自己又肥又醜,咬牙切齒的講到自己唔死都無用。我想起自己青春期那副可恥的臉,印象中我也沒有這樣討厭過自己(抑或有?)。無論如何,我忘記了成長原來這樣痛苦。憎恨自己憎恨別人也憎恨世界,要是一個成年人持著這樣的心理狀態根本活不下去。可是年青人就有這種能耐,我卻不知不覺沒有了,沒有了那激烈的輕易被感動的感情和沒由來的憤怒。沒了這方面的負擔生活是輕鬆了,卻不無悲哀。我輕輕抱著她,喃喃地說:傻妹,你不知幾靚,唔駛唔開心。要記住,你真係好靚呀。0黎,睇波。對她們來說我是那種美了一輩子無法明白生得醜有幾難受的人。那是多麼多麼的諷刺。活了廿三年也從未被人讚過靚,我一直是那個四眼怪,那個最樂意醜化自己,那個大聲夾惡的巴喳妹。但現在我改頭換面,在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從新開始,就變了一個美人。在他們無知的仰慕祟拜與讚嘆中,我了解到這個行業中也許有些人是因為這種在正常生活中無可能被滿足的虛榮而留下來,而我,卻自覺是個帶著黑暗過去的人,到偏遠村落去扼神騙鬼。
- 130303
無意中讀到愛蓮.愛自在花園,她說「在工作的地方裡我已常常力撐,無法忍受自己做事白白癡癡,那就容我在我自家的竇口白癡吧。」讀著,想起蔡智恆在《第一次親密接觸》(真是我讀過最爛的名字,可是這就是我喜歡的書的名字)裡對網路人口的分析:
『...網路由於有很安全的防護措施,所以通常會產生三種人。
第一種人會在網路上突顯其次要性格。
一般人應該具有多重性格,而在日常生活處世中,所展現的為主要性格。
次要性格很可能被壓抑,也很可能自己本身並未察覺有這種性格。
但在網路上,代表自己的,已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些英文字母。
少了所有的應酬與必要的應對進退,也少了很多利害關係。
於是豬羊變色,反而在刻意或不自覺的情況下,展現自己的次要性格。 』
『第二種人會在網路上變成他「希望」成為的那種人。
人性千奇百怪,一定會有某些性格是妳特別欣賞與羨慕的。
但很可惜,這些性格未必為妳所擁有。
於是妳會很希望成為擁有這些性格的另一種人。
而網路正好提供這個機會,讓妳變成這種人。
舉例而言,平常沉默寡言的,在網路上可能會風趣健談。
而害羞文靜的,則很容易變成活潑大方。』
『第三種人會在網路上變成他「不可能」成為的那種人。
上帝是導演,衪指定你必須扮演的角色,不管妳喜不喜歡。
而網路上並沒有上帝,因此所有角色皆由妳自導自演。
於是妳很可能在網路上扮演妳日常生活中根本不可能扮演的角色。
舉例而言,妳若是女的,很可能會在網路上變成男人。反之亦然。
或者妳已30歲,很可能會在網路上裝成17歲的幼齒姑娘。反之亦然。
又或者妳明明是恐龍,很可能會在網路上以絕代佳人自居。反之亦然。』
『第一種人最真實。
因為他所展現的,還是屬於自己的性格。
而且換個角度想,他反而更能挖掘出自己潛在的優點。
例如有很多人在板上寫文章後,才發覺自己有當作家的天份。
也有很多人在板上和人開罵後,才驚訝自己的臉皮厚度不輸給立法委員。
於是從網路上得到成長。
第二種人最愚蠢。
因為他總是羨慕別人的優點,而忘了去欣賞自己本身的優點。
如果他是檸檬,就應該試著去喜歡酸味,而不是去羨慕水蜜桃的甜美。
因為水蜜桃也可能羨慕檸檬的酸。』
『第三種人最可憐。
因為如果他必須變成另一種他不可能成為的人,才能得到樂趣。
那麼無論他能不能得到樂趣,他都無法享受這種樂趣。
而且久而久之,便會得到所謂的「網路性精神分裂」。
他很容易將所有的人際關係與喜怒哀樂,建築在網路上。
一旦離開了網路,便會無所適從。 』
節錄自《第一次親密接觸》.蔡智恆.痞子蔡的創作園地我希望自己是第一種人,可是更多時候,我覺得自己是第二種人。我無法接受網路上的我在不斷發展、前進。而現實中的我卻逐漸傾向為小事而開心,為更小的事而不開心。現實的我笑網路的我「扮野」,網路的我笑現實的我膚淺,於是我變成第三種人,無論能不能得到樂趣,都無法享受這種樂趣。
寫到這裡,想起貽興的話:「想得太多未必好,想太少也許敏感不足。怎樣才算是剛剛好呢。這個倒要妳想想。」貽興,怎麼你好像都知道了。
- 特別新聞報導
(一)
那是一個早上,抑或下午,畫面黑漆漆的,我什麼都看不見。只聽到一種陌生的機械運作的聲音,他們說,那是坦克。然後一陣光,人們開始奔跑,向著前方,黑漆漆的前方,扶著那些,身上流著黑色液體的人。
(二)
一個沒有頭髮的男人,在很多人面前講話。他說什麼,我聽不明白,可是連我也知道,他還沒有說完,身旁那個身材矮小的男人就把他的米高風搶過去。我皺一皺眉,不懂得什麼一會事。旁白的男人用廣東話說「蘇聯進入政治真空」,我看看媽,她沒有說話。
後來我知道那個沒頭髮的男人叫戈爾巴橋夫,那個搶咪的,叫葉利欽。
(三)
晚飯過後,杯盤狼藉,沒有人有意欲要清理。我彎低腰,一些沒一些的收拾起來,躺在床上抽煙的阿玲忽然坐起來:那是什麼?我轉頭看向電視,畫面中是一個荷里活式的爆炸場面,只是這個有點過火,有點太誇張了。
那是九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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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起來不情願地等待特別新聞報告。一天又一天,聽說他們又把會議推遲至星期六。有時我憤怒(他們是誰呢,說打就打,隨自己的心意去做,也不顧後果,跟十五歲有什麼分別);有時我歇斯底里(要來便來,要打就打,最好把那些要打的都抓出來就地正法);有時我悲傷(盡管我努力保持自己對生命的熱度,可是無法不面對,這裡頭有太事是不由我說的,每想到此,心便會沉下去)。
早上看見每天來晨運的老婆婆,在扭腰在踢腿。我在想:要是打仗了,她還會不會來?我想上前問她,可是我好像已經知道答案。
路還是要一直走下去,走一步就是一步的前進。
- 100303
那個男人買了一輛新車。那個男人說是為女兒買的。那個男人說他沒有貪便宜。那個男人說他做法不當。那個男人說他政治敏感度不足。那個男人說他要捐出差額。那個男人說。那個男人沒有說他做錯。
北京有個男人說那個男人做法不當。香港有個男人說那個男人一時疏忽。香港有個女人說那個男人的捐款可以扣稅。香港有個男人說「梁錦松是杏加橙」。
我媽說,為什麼老是提著他呢?昨晚的鏗鏘集談小學校長。
校舍殘破不堪,新校長不忍心,落手落腳為學校翻新,大事建設。換了環境,他便大改校政,他開放校園,跟家長交流意見。他跟家長簽訂合約,保證小一學生中英數三科會合格。他疼孩子,讓孩子把他的校長室當成遊樂場。他為學生建了一所新的學校。
小六男生說:校長點解唔早d0黎呢...我報0左分啦..如果佢早d0黎,我可以考到一間好d0既學校。大家近日鬧哄哄,說要把老董阿松趕落台。
我的感覺是,大家都忍無可忍想借d易收佢地皮。而這種心理基本上並非完全理性的。阿松買車的事不算小也不算大,是否足以令他落台,個人認為答案不是絕對的。可是撇開這件事不說,但看他的工作表現,和以前的發生的一些事,對於是否要繼續用他,也不是絕對。
媽說,即使他們走了又如何,誰擔保後來的會好?
我想起那所殘破的小學:廁所沒有抽氣扇,音樂室沒有椅,天花板的天灰都要掉下來,連地板也凹凸不平。我們邊看邊罵:之前0個任校長做咩0架?!
我想像,如果,只是說如果,將來的領袖像那個新任校長,我會說:雖然遲0左d,好彩你最終都0黎左。
- 那年電影節
1998
只有一年經驗的我不懂得看電影節的規則:遇爛片理應即時界凳離場。可是那天我沒有。
也不記得是什麼給我力量忍著經痛吹著冷氣在那裡雪一百分鐘。只記得事後跌跌碰碰的離開了藝術中心,邊走邊呢喃著「不要睡,睡著了便不會醒」,為一排panadol在軒尼詩道奔走,最後在一架及時出現的960上昏迷。
說來好像很糗,卻仍自覺是意志力發揮得最淋漓盡致的其中一次。
1999
從來不知道這裡有個平台。爬上彎彎曲曲的樓梯,朝左邊那張空凳走過去。身邊的菲律賓人玩得很高興,又唱又跳。我看著夕陽,聽著 faces places,感覺是平靜的,心卻不平靜。German unification 仍在腦內纏擾著,久久不散。七月是世界末日嗎?世界末日會來臨嗎?如果會,那這一刻我在幹什麼?如果世界會末日,那為什麼我要在乎一個歐洲國家幾百年前革命的一次失敗?
迷失了。
不知自己接下來會看什麼,甚至不明白為什麼還要堅持看電影節。
2002
奔波於音樂比賽、影畢業相、final present & paper,我卻努力把握最後一次買學生票的機會。是晚行程:8:45pm,旺角食飯 -> 9:10pm,直奔地鐵站 -> 9:30pm,尖沙咀地鐵站,衝過兩枝紅燈到達文化中心大堂 -> 9:31,FXXXXCK! -> 9:36pm,渡海小輪 (it’s very UNromantic) -> 9:50pm,腳軟跑入大會堂 -> 噢!排隊入場?
不知前因後果,在那一刻只覺真的有神。上天有眼,可憐我這個窮苦影痴,更意外地,當晚竟然是有導演分享,請來許鞍華。
沒有留下來聽導演解話,只因煙癮起,加上剛才一百米又一百米的練習,早已耗盡能源。手提的藍光很刺眼,留言傳來阿玲故作振定的聲音:佢腸胃炎..睇左醫生都好似唔係好得..你...打番俾我。掛了線,腎上腺素上升,心跳,手心冒汗。擠熄了煙,提起滿滿的背包急步朝中環地鐵站跑去。緊張與擔心之際不忘在旺角買燒賣和串燒墨魚。亡命小巴如常把我安全送抵門口,跳下車又發動摩打展開400米中短途上山落山障礙賽。回到宿舍打開門見正宗面青口唇白病人一大個,才肯定無返錯來。
好一個電影節之夜,高潮迭起。不用再問有雞先定有蛋先的問題,是戲如人生,我肯定。
- 8 femmes
星期六下午最好的節目是跟媽看VCD。
今天看《八美千嬌》。
大家豎起手指大讚特讚的時候我沒有去看。好像是一種極無聊的反叛,又或者是極簡單的懶,我總是錯過大家都說好看的。
當然,明知它的好我又會千辛萬苦把它找回來。
最初是媽有興趣。因為她讀過不知誰的專欄(因為職業關係,生病前媽每天讀五份報紙,所以她總是忘記誰寫了什麼和所有心理測驗的答案)說香港的譯名不好,跟劇情完全無關。第一,點解戲名要跟劇情有關?(唔明呢套logic,諗唔到答案做唔到反問句)好,當你大條道理聽哂你講,咁點樣先算跟劇情有關?《大宅謀殺案現場有八個女人你估邊個係兇手》?本片原名 “8 femmes” = 8 women = 八個女人,譯《八美千嬌》已經 A-。專欄作家有時令人很費解。
看完之後上網讀有關的影評,原來不同的人可以有如此不同的看法(我又白痴啦,可是我又真的那樣意外。我以為好的東西大家都會覺得好,壞的東西大家都會覺得壞)。有人覺得這套只有女人光說不做的歌舞片無聊;有人竟然說戲中的女人很煩 (?!);有人說結局太簡單太意料之內;有人拿這個導演的其他作品跟此片作唔啦肺比較。總括來說男人寫的影評我多不認同或?頭。只有一個是讀了會在電腦前點頭的,那是育增的網路版(當然是台灣人囉)的評語:「我想這應該是一個非常復古且迷人的觀影經驗,有點誇張有點瘋狂,卻充滿魅力和張力。
我在看的時候不禁想到,如果這部片由美國人來拍,能有辦法湊出這麼多個充滿演技魅力的女星嗎?大概是不行吧…」。一直不祟拜法國(人家都說要唸法文讀原裝小王子,我只想唸好德文好讀 Tamaki 送我的德文小王子),然而不得不同意,這套電影只有法國人才拍得好。那就是所謂的格調吧。以歐洲來說,德國人不夠浪漫,意大利人不夠高檔,西班牙女人沒那麼細緻,就唯有法國,活色生香,應有盡有。
看完之後第一時間聯想到H在留言版的話:「女子真有說不出的好,懂得女子的男人是有福的,一個女人本身已是風景,她們的心又深又遠」。我沒文采,唯有借 H 的話表達我對這套戲的感覺。八個女人,真正每一個也是一個賞心悅目的風景,那麼的複雜細膩引人入勝。換轉找八個男人來演就肯定沒有這種氣氛這種美。有人說導演在揭露女人的黑暗面 (?!),我想那必定是個不懂女子的男人。真正的女人應該有自己的心事,不是秘密。真正的女人不是一本 open book,不會囉囉嗦嗦或吱吱喳喳的自說自話。真正的女人像懸案(或yahoo game),令人沉迷,沒本事就別妄想看她的底牌。
所以媽常說我頭髮再長也只是個殘雞妹。做大人已經那麼難,還是做女人。唉。我做觀眾好了。
- 離家出走
你要離家出走,只可帶三件東西,你會帶什麼?
「錢,條女同電話。」虎年男生答。
衣服?護照?
「去friend屋企乜都有啦。」虎年男生頭也不抬再答。
嗯。有天晚上朋友打電話找我到附近的公園見面。到了公園,看見她提著旅行袋,面上沒有淚,但眼都哭腫了。她說忍無可忍,她要離家出走。我很同情她的情況,也同意她應該離家出走。之後我們在公園坐了三小時,把她的家人都臭罵了一頓,就在午夜之前送她回家。
那年我十五歲。每個年代的孩子在離家出走時帶的東西都不同。
然而有兩點,是幾乎絕對肯定的:1)他們總是去找朋友;2)他們總是為了逃避父母。你要離家出走,只可帶三件東西,你會帶什麼?
我會帶「一張高貴的金咭和護照」,還有......
爸媽。
或者一部相機,拍些照片給他們看。我早已不需要離家出走了。
要走,都只是想逃罷了。後記
星期五的早上發夢老父用摺凳車頭,他還車得很高興,邊車邊笑。我哭過不停,最終哭醒了。
老父從未虐打我。
可是現在想起來還猶有餘悸。關於
跟學生談起離家出走是因為代課時偷讀《海邊的卡夫卡》。久違了村上春樹,比回憶中美好。且看「大人」版的我能否駕馭而不崩潰。
- 060303
返回教員室見一眾阿頭聚首一堂心知大事不妙。本來只是於我們學校來說一件極尋常的偷竊事件。然而今次的主人角竟是他。還記得初相識時,他總是向我出言挑釁,還以為他討厭我。逐漸跟他熟絡起來,看著他由第一次統測由頭?到尾到上個月mid-term由頭寫到尾。那天看著他步上台上領「第一名」的獎狀時,我的心差點興奮得要跳出來。我以為盡管在那籃雞蛋全都壞了,但他不會。然而這裡的現實比奇蹟要多很多。我聽著頭子們的討論,整個人掛下來。為什麼他要這樣做呢?為什麼?我甚至可以肯定他不是為錢,只是貪玩。但,又為什麼呢?我連為什麼什麼也算不上來,只覺得莫名奇妙,也莫名其妙的悲哀。
如果當老師最大的滿足感是看見學生學有所成,那沒什麼比目睹高材生上警局更令人沮喪。「請我食飯啦,一於聽日lunch啦,好啦,喂呀,搣匙呀,聽日食飯呀,唔駛你請啦,去啦,一齊食飯啦,最多AA啦,喂呀,點呀,唔理你呀一定要去呀,你唔去我唔走0架,聽人0黎搵你0架啦,係0架啦,咪走左去呀...」
他一邊在囉囉唆唆的說過不停,我一邊想:過去有沒有人曾經那麼渴望跟我吃飯?有沒有?究竟有沒有??原來所謂的人格對我來說很大部分是由禮貌和尊重所組成的。所以面對那些沒禮貌又不會尊重別人的人我就會覺得他好衰格,然後感慨地說一句「感謝上天」總是讓我認識到有超水準人格的人。真的不敢再take it for granted。
我不是一個敏感的人。無論對別人還是自己。不懂看人家的面色眉頭眼額,也不懂看自己的。膚淺,因而極少思考「我是一個怎樣的人」此等艱澀的問題。於是可以說我不太了解自己,well,其實我也不清楚自己了不了解自己,事情確實模糊到這個地步。大部分時候我寧願花精神去探索別人,也不要去想自身的進步改變還是什麼。從前我是這樣的嗎?不記得了。或許我已對自己失去興趣。
朋友說造網頁讓我有很多改變,我就說,我可以做網路公司做代言人,為網路公司拍廣告,例:
(幕一)〔屋村板隔房;大舊砌機+十二吋mon;陰暗;從木獨四眼妹的眼鏡玻璃反映出營光幕的跳動〕
旁白(沉悶地):以前我呢…好唔明白自己, 又無咩朋友......
(幕二)〔壹號皇庭式單人豪華套房;IKEA式餐?大書?;負離瘦身豐胸後帶con靚女)
旁白(跳脫地):但係自從整左個hp之後, 我了解自己多左, 又識左好多新朋友, 我好想係到多謝netfirms帶我進入呢個遼闊0既空間, 等我可以搵番自己。
尋找自我.Netfirm
=完=是的,很夜了,所以我語無論次,晚安。
- 050303
聽著失戀太少走在無人的公園裡我想,上天代我不薄,大雨狗屎總不會下到我的頭上,加我人工,又沒整死我媽。我怨自己不知足,遇上芝麻綠豆的事便說自己不快樂。那怎算得上快樂不快樂呢,那只是不順意罷了。
我不認得眼前的他。昨天扯破喉嚨爆粗罵我時一副殺人的樣子,今天又變回一條軟皮蛇。我笑自己記性差,忘記了「?醒就唔記得」是年輕人唯一的好處。只有我這「大人」才會思前又想後,他呢,都忘得一乾二淨了,連為什麼恨你都記不起。
生命中第一次被人用粗口咒罵說不難受是騙人的(能不能相信我這種人竟然從未被人問候過,哈哈)。慶幸在屋?混大的我沒被嚇倒,(亦可能因過份驚慌)態度可謂異常冷靜。我沒有憤怒,反而最終下了結論覺得自己是壞人。那純粹是因為他哭了。其實他已經是個年輕男人了,看著一個男人這樣流眼淚還真是會讓人(至少我)心軟的。我總是跟媽說,無論我說了什麼,是對是錯,要是我說的話讓你哭了,我便有錯。可是我忘了,他不是我媽,他是個不懂也不理會是非黑白的迷途小羔羊,而我,竟比他更糊塗,舉手投降,讓他的眼淚把我擊潰。
我註定不可能是個成功的教育工作者。因為我太濫情,總是無法在緊要關頭拿出我的道德勇氣,為自己相信的原則辯護。解決了憤怒青年給我的煩惱,收到烏克蘭寄來的Smena 8M,得到了村上新書,買到了珠珠紐cardigan,吃過辣酒煮花螺燈色魷魚和大眼雞,喝了一支大啤之後,又覺得此刻生活一無所缺美滿之極,有你有我又有他,大家都身體健康有手有腳手拉手去花錢去吃喝玩樂。噢,有時連我都覺得自己膚淺得無可救藥。
電影節的時間表終於出了!怎麼搞的今天開始售票昨天才有時間表。雖然今年買票已經沒有優惠,又只可看晚上和weekend的場次,興緻卻不減當年。怎麼說呢,我太喜歡在文化中心看電影的氣氛。無論是跟媽一起看的男人P.O.V.,不安得令前座觀眾嘔吐的戰士與公主,抑或「不算太近」第二行的Lily Chou-chou,每次離開時都令我有一定要再回去的感覺。再說,我也很沉迷寫時間表的工作。看目錄時總是覺得每套戲都非看不可,不同顏色的螢光筆原子筆鉛筆把第一二頁的時間畫了又畫,圈了又圈,寫它一大堆,最後給自己設下連續四日由1030到2145由九龍到灣仔再回大會堂看五場戲的schedule。之後取捨再取捨,剩下七至十套自覺精選中的精選,正想讚美自己聰明絕頂有品味之際,到網上去一看,已剩「全場爆滿」。所以呢,這不單是品味的考驗,也是對大腦的考驗,和對你excel技術的考驗。朋友們,你們的時間表準備好了沒有?=)
- 030303
「一年有四季。三個月為一季。不經不覺我地已經0黎到第一季0既最後一個月0既第一日。大家好,今日係三月一號,今日0既天氣係咁0既...」坐在的士上的我想,只有DJ才會如此刻意介紹平凡的一天。
那天我想:原來才五個月。我離開學校開始工作原來只有五個月,半年還沒有呢。然後老闆便召見我,給我來個中期成績總結。他的結論是:加人工。我高興,就如從他手上接過學業成績優異獎。坦白說當時還未想到那百分之廿五所帶來的好處,只是很笨的因為(我以為)他對我的肯定和幾句毫無誠意的讚美而樂上了半天。直至回到家,看到爸媽面上那傳說中老懷安慰的笑容,我才知道,錢有時也可以帶來有意義的積極作用。忽然對某些人/事失去耐性是因為 a)你改變;b)他/他們/它/它們改變;c)大家同時改變;d)沒有人/事改變,只是情不在。
可惜人生不是MC題,這裡頭根本沒有選擇。When things are no longer the way they used to be, you can just say it, you can’t change it.原來禮貌和尊重並非與生俱來。
工作之後我並沒有如想像中被擊倒,相反,作為一個剛上任的成年人,我發現我並不是那麼不濟。
當然,有人比我不濟難堪不代表我不是不濟難堪。
這可是很多人犯的毛病。「還有人比我差嘛。」那你就不差了嗎?「還有人比我有錢嘛。」那你就沒錢嗎?「還有人比我更瘦嘛。」那你就不瘦嗎?「還有人比我不快樂嘛。」那我就不是不快樂嗎......隔多久一次低潮才算正常?隔多久沒有低潮才不正常?
朋友說:大起大落危害健康,你就不能平靜一點嗎?不是很高興不代表不高興呀,可以是沒心情。
沒心情。我聽到這三個字就怕。
我媽現在不就是這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