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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的秘密 . 第一次在尖場
我懷著興奮的心情帶齊行李跟朋友來到這個聞名已久的地方,在大門看見郭富城的poster,心裡大聲又天真地問:「那是郭富城嗎?」像第一次去歐洲的香港人指著蒙羅麗莎的微笑大聲問「這是蒙羅麗莎嗎?」
跟朋友一起踏上跑步機,在玻璃鏡前第一排的一個位置,愉快地開始我在尖場的第一公里。我順著腳下的輸送帶慢步跑,好奇的東張西望。現在是晚上六時四十七分,頭頂的電視在播放無線,明珠和鳳凰台,明顯是商業決定,場內入座率達八成,全場女賓,年齡由十八至四十八不等,體重由九十至一百八十不等,質素由負兩分至十分加粒星不等。滿室女子,形形式式,在玻璃鏡的倒影裡一同跳動,一同前進,一同在追求一個更美好的自己。場面是偉大的,誰也會被她們眼中的那團火所震撼。然而站在其中,第一次的新鮮感卻蓋不了我的不安。
幾乎可以知道每一個女子來這裡的目的。那邊腰枝不過廿四的小巧女生大概嫌自己下盤太穩;這邊容光煥發的中年太太定是嫌自己手臂太粗;剛進來的白哲女生是來減大腿吧;而我身旁的這位,我看不出所以然,也許她只是喜歡做運動;但是如果只為強身健體,為什麼她伏在扶手上喘氣卻不肯停下來?然後我便發現,她們追求的,那個或許是更美好的自己,已經超越了正常的標準。我盯著跑步機上的字:Life fitness. 這裡販賣的健美概念到底是什麼?「一般0黎講,每日做三十分鐘,一個禮拜應該可以減到一至兩磅。」穿制服的大眼男生說。誰說我要減肥呢?沒有生氣,可是也聽出這是公司的方向。找郭富城跟一個什麼model拍張poster,告訴你,變成這樣才算健美。你跑吧,盡管你已不能呼吸;繼續踏樓梯吧,盡管你膝蓋的韌帶已勞損。當然,這些觀念也不是尖場首創,可是在推動上它們也絕對是不遺餘力。
來做運動為健康的人也有吧,也可能是喜歡這裡的shower和sauna。可是眼見那麼多女生被跑步機折磨,被別人的期望、自己的期望、廣告商售賣的barbie概念所折磨,便不想再看下去。抬頭看,一條條灰色的冷氣喉管在天花板縱橫交錯構成一幅很難看的圖畫。忽然掛念運動場那我原來以為很沉悶的啡色跑道,那片綠草地,偶爾拂面的晚風,頭上的一輪明月,還有,簡簡單單的一口清新空氣。
- 27.5.2003
很少做運動,歸咎於一個懶字。自上年從醫院回來後只打過兩次羽毛球。肥瘦暫不說,體質暴跌,上次跟G.L.O.回中大,走不夠四小時已全身乏力,在火車上如G.L.O.所說「像去完秋季旅行的小朋友」抱著背囊猛喊累。平時上四樓捉F.1仔,到二樓還係威係勢,到四樓已一副反魂無術的樣子。明明是尋仇,反讓他們叉著腰「搣匙你抖順條氣先講我等你」。基於以上種種原因,加上朋友們最近同步舉行自強運動,我也無法置身事外,於是用了三星期下定決心,跟朋友去physical走一趟。一直很抗拒「做gym」,總覺得連新鮮空氣也沒有算不上做運動。而且一班人堆在一個密室不停地跑卻無法前進,即使不是面向灣仔行人天橋對我來說也太怪異了。無論如何,為了加入這次自強運動,這些我都不去想了,一心一意跟朋友去七天physical。除了鍛鍊身體,也是考驗自己的耐力。要主動去做一些會讓自己痛自己累的事,而且第二天還要回去繼續做,坦白說我不相信我有這種恆心。然而這就是我要學的呀。我再不要大熱天流鼻水打噴嚏遭人白眼,我再不要上氣唔接下氣,我要做個健康人!
好一個自強的孩子。可是她自強的朋友今天忘了帶電話...
我束著髻穿著運動服坐在電腦前發呆,想起一鼓作氣的故事。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未起步先後溜,我沮喪得不得了。然後,然後我看到那so-called大脾,死蛇爛鱔的鬆弛著,狀極恐怖。然後完全沒由來的連續打了三個噴嚏,連隱形眼鏡都差點飛出來。「呀???」我怒吼。一分鐘後穿好波鞋。「媽,我出去一下。」
離家不遠有個標準運動場,爸媽一直勸我去跑呀power walk呀,我卻一直推搪。常常覺得在運動場跑步很怪耶(懶人多辯駁 =.=”),一群人在大光燈下圍著圓圈跑呀跑,又沒有風景,又沒有終結,好像一世營營役役不知為何...(看,你們平時讀的只是冰山一角,我還有很多狗屁可賣)可幸今晚一股氣,讓我暫且忘記此等廢話。
如果每個人都是一部戲,我一定是硬笑料類,就是那種剛掉下泥漿便遇到美男,一?屁股便發覺後面有人那種。當然,像今晚這種身世,舊t-shirt舊短褲舊波鞋如外賣妹的我是注定遇見學生的,而當然,他們一定是我討厭的兩個中四男生。他們先來四個大笑「哈 哈 哈 哈」(是的,他們每次見我都這樣,別問為何),然後問:搣匙你0黎做咩呀?(我頂你個肺XXX你兩個XXX我XXXX0黎呢度唔通改簿咩XXX)「我來跑步的。」說出來面上閃著光。對!我是來跑步的!跑!
很久沒跑了,上一次已經是year 1體鍛考試(看,硬笑料悲劇人物又來了。為什麼別人都是可愛的網球棒球,而我的卻是體鍛?!)。開始的時候很輕鬆,轉眼便一圈,「爛船都有三分釘,運動員不虧是運動員。教練(小學的老師),你的心血最終沒有白費!」,不住偷笑。可是多跑半圈臉已刷白,第二個圈完結時已氣絕。不甘退出去,唯有半條人命的沿著跑道爬行。原來跑步的時候,根本沒有人會注視你,大家都看著自己的路,向前跑,就這樣。每次被人超越心裡都有點不是味意。尤其是那些腰枝比我要細的男人。>_
- 26.5.2003
無線終於回復大台風範,以質素取悅觀眾。一連三晚的明珠九三O可算精選重溫,繼有星期五晚的Godfather,昨晚的Famliy Man,還有Speed作壓軸。再聽Keanu Reeve大喊 “FREEZE!”感覺真過癮,當年最愛把這句掛在口邊,有事無事拿出間尺向同學向歷史科老師大喊 ‘FREEZE!’,樂極。Speed也真是,好一條大橋,簡直是前有未有,緊接著一個又一個deadline,看得人心驚膽戰。不知看了多少次,再看還會心跳還會緊張。當然Keanu Reeve跟Sandra Bullock都功不可沒啦,驚險之餘還不忘相擁著從車底跣出來的綿綿情話,真的不得了。
翡翠台也不甘示弱,一掃週末爛片之頹風(其實上星期的《愛情Amoebe》也不至零分,至少讓我記起李蕙敏,還download了橫濱別戀,很棒),今天竟播家有囍事。唔駛問當然是擔定凳仔等睇。也許不再哈哈大笑笑出淚,但會跟著唸對白,而且還有閒情欣賞各位大顯神通。單看周星馳連環表演七種表情已夠看頭,藝員訓練班若以此為試題恐怕難有人畢業。故事本身則好得令我以為黃百鳴演得好。什麼醉權甘迺迪,什麼無定向喪心病狂間歇性全身機能失調(奇得不能再奇,竟然有個中心。=.=”),gag gag 精彩 gag gag 要命,由頭放到尾,緊湊度不下於Speed。
看家有囍事想起很多年前一篇日記:「『我愛你。我愛你』周星馳對著尿壺說。張曼玉因此而感動。我們總為自己以為的事而快樂。」那年我十五歲。有時我覺得從前的自己比現在聰明得多(只少會得說話)。全因為那時根本不用活,只需遠遠的看。可是十五歲還是十五歲,所以是「我們總為自己以為的事而快樂」。現在我會說我們總為自己以為的事而不快樂。
你看,快十年了,我還在自以為是,一點進步也沒有。
- 25.5.2003
昨晚在看survivor finale的時候爸媽自壽宴回來。媽坐到我身旁,喃喃地說:「今天...我很高興...因為我覺得自己...好像過著正常生活...」
我目不轉睛看著最後兩位生還者,完全不知道他們是誰,一雙眼已糊了。
也許是我過慮,我也要慢慢復原。謝謝各位,我想我很快可以回來。
- 27.5.2003
十歲加入泳隊,第二天開始加入集訓,游的是自由式。不喜歡跟在別人後頭吃水花,於是力爭上游,教練以為我有鬥志。慢慢愛上超越別人的感覺,向前游全為超越別人。年少氣盛,最愛爆池炫耀,還記得那天我為了一罐可樂游出28秒的經典。可是一直不知道,這種急於見功欠缺視野的態度如何影響著我生活的其他。
不停做熱身就是怕踏進跑道那一剎。踏下去就要開始跑。我很怕自己跑不來,很怕自己會放棄,然後我又會很沮喪又會自傷自憐,所以每次都很怕。終於還是把右腳放上去,左腳隨著提起,身體開始一下一下的擺動。「一。二。三。四。」我默念著,強迫自己走慢一點。每次被人超越雙腳便不由自主加速。要快,要迎頭趕上!「不行。不行。一。二。三。四。」反反復復的呢喃,像用手按住腳,也按住急功近利的心。身邊一個一個陌生人擦身而過,我卻愈來愈覺輕鬆。不用再超越別人,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小伙子猛力衝了五十米左右在不遠處停下來,我跑過時他還在喘氣。咀角不禁向上牽一牽。不是取笑他,而是很高興,我終於學會慢下來。
- 24.5.2003
我閉上眼就聽到很多很多聲音,然後我知道我太久沒跟自己說話。
梅艷芳事事親力親為獨擔大旗搞1:99音樂會,我媽重出江湖為外婆搞生日晚宴。爸媽沒什麼好,總讓我拒絕出席家族聚會。心情不好不願去,因心知沒辦法面對那一大班人,他們形形式式,組成我最討厭的團體。每次出去,都是靠著平日跟我不怎樣的老爸默默吃呀吃再喝他一兩渣生啤以求麻醉,像閉著氣在水底兩小時。有時看著他們我就發呆,完全無法想像他們從那裡來他們的世界是怎樣。坦白說只要想起他們的咀臉我便想尖叫。是的,有時真的想「呀」一聲把他們叫醒。你都幾歲了還來依靠我媽?什麼蛋糕什麼酒席什麼聯絡都由她負責。他們又例牌遲到例牌忘記時間地點。這些還要勞我媽操心。媽生病時,連團拜也沒有,也沒有人自動自覺去組織些什麼。媽她什麼都緊張,蛋糕誰去拿何時拿誰來誰不來外婆怎樣來,好像只有她的腦還動。被電話吵醒,聽到媽急步從露台走回來的聲音,說不上兩句,連byebye都沒有。我半夢半醒,沉沉的頭腦又往左面側,不到十秒又一個電話,我感到自己的心跳了一下,又聽到媽走進來的急步聲,然後我向右一翻,眼淚便瀉下來。沒有一天我不膽心她的心情,她今天感覺怎樣在家做了什麼聽了什麼讀了什麼,有沒有什麼絆到她,有沒有什麼讓她感到不快樂。每一天每一次跟她相對,我都那麼小心翼翼,可是那些人,她原來的家人好像都裝作不知道她四個月前病倒入院,總是不耐煩地來騷擾來消耗我媽。我因此而討厭他們,或加深對他們的厭惡,亦不願跟他們扯上任何關係。媽無法理解,她無法理解,然後我便很想哭。每天每日提心吊膽掛心你的是我,難道我沒資格去討厭那些不珍惜你的人?你讀到這裡禁不住想:哎呀,這個人還在寫這些想這些,怎麼老是擔心這擔心那。告訴你我誓心的還有很多很多,可是讓我哭的就只有這個。「你對生活就沒有更高的追求嗎?」卡拉是條狗裡老婆問老二。如果一條狗對我有意義,我去追求一條狗,那還不夠嗎?最近老是為找工作的事而煩惱,有天好心老師過來問我:你要有心理準備,即使續約,也可能要一人分飾數角,做些你不喜歡的事,你肯定你受得了嗎?我定了定神,一、二,兩秒後才回復過來像平日一樣咧開咀笑。你的意思是做打雜俾人點?你怕我會覺得沒有尊嚴?老師,告訴你,此時此刻我追求的只有兩老的微笑。我不會讓他們為大學畢業因為覺得工作有辱尊嚴而辭職繼而失業的女兒而擔心。追求夢想,追求自己喜歡的生活,這些暫時不是我的追求。我揹不起整頭家,但家這包袱我是背定了。
- 23.5.2003
晚飯後跟媽到附近的公園散步,擺擺手踢踢腳佯裝做運動。總會遇上一兩個學生,閃閃縮縮的收起右手,怕怕羞羞的跟我打聲招呼然後急步離去。初夏的夜裡,一陣晚風從背後吹來,隱約透著他們沒想到我會熟悉的尼古丁的味道。我失笑,禁不住回頭去看也正鬼鬼祟祟地回望我的他們。
我無奈,還是感激。感激他們那一刻的躲藏和隱瞞。
他們原本可以吸一口煙吐在我面上,不是嗎?不信鬼神不信黃大仙不信塔羅牌的我淨信諸葛孔明。不是重要事情不去問,每次問都得到答案。有時算到一半已經明白,有時單看詩本身已經忘記問題。網上的我不信,只是隨意玩玩。想起一直讓我掛心的人,於是拿他的名字去算。
讖文
爐中大,沙裡金,功力到,丹鼎成。
事業
謀事順利,可轉換更具挑戰性的工作或行業。
財運
衣食豐足,宜置業安居。
友誼
朋情廣,應酬多,貴人亦多。
家庭
常有快樂事。宜在家中與親友歡聚。
姻緣
愛情運頗佳,婚姻美滿。
諸葛神算並非用來算命,可是看到了還是高興。他大概也生活得不錯吧,朋情廣,貴人多,常有快樂事,也像他,那就好了。只是想到他快樂便快樂,我想這是最接近愛的感覺。「湖海悠悠,孤舟浪頭,來人未渡,殘照山樓。」
是拿自己的名字算出來的。
忽然生起H常說的 —- 寂寞。
- 看見夕陽
於是看到你的側面,隨著汽車的起伏而震動。你的左手純熟地扭著?盤,右手擱在窗外,任由那一點點一點點灰燼往麥田裡飛。我怔怔地看著你。如果能夠再見你,我一定會看著你。我不會再因為不想讓你看見我看著你而背著你裝作看風景,也不會再介意讓你看見我因為你的一舉一動而傻笑。
「0乞-嚏-」房間內我唯一的同事打了個噴嚏。無可奈何地讓我更有理由討厭他。
- 19.5.2003
「宜家搵工唔係靠學歷0既,係靠人事0既。橫掂有份工等緊我做,我又唔想讀中六。」
說話的是一個中四男生。這句話之前他一直在說一些嘔心得我不願勸止因為不想讓他知道我聽到的話。可是他這麼一說我又耐不住要搭口:「搵工可以靠人事,升職就一定靠學歷。除非你諗住做一份工一個職位一世啦。」「我唔要加人工,都唔想升職,混混噩噩一世唔好咩。」我的手開始震。「好。你想每個月搵六千玩哂就算就咁一世係咪?」他肯定地點頭。「咁邊個肯個個月俾六千蚊你俾一世呢?!你唔俾人睇你唔順超炒你架咩?!」「如果份工唔止六千,個老闆又唔會睇我唔順超咁點呀?」他說的是他爸。「就算個老闆係你老豆,(「係呀,係我老豆。」他大聲道。)佢都唔可以保證個世界唔會變啦。如果佢真係請你唔起俾唔到六千蚊你咁你點?」「哈,咁佢養我囉。」然後他真的哈哈哈笑起來。我在另一變為之氣結。原來為之氣結就是這樣子。「算啦搣匙,你拗佢唔贏0架啦。」我在旁差點氣得訓直。話說完了,氣一直不能下,手還在震,激動得厲害。他那麼把支閉大支野,那麼黑人憎(討人厭實在表達不到黑人憎的意思),卻那麼似曾相識。「痴線,我宜家一個月都三千啦,第日大個起碼要六千啦,仲要浦呢。」仍然激動,卻也忍不住笑。「第日大個」究竟是幾時?會考後不再讀書開始工作算不算「大個」,他們所指的「第日大個」是不是不足一年的之後呢?十三歲時覺得「第日」是十五歲,十五歲時又覺得十六歲才算大個,十七了又覺得十八才算成年,十八了又覺得自己書都未讀完唔算大個,於是到一拖再拖,大學畢業了,還未進化成完整的成年人。到底現在的我來到了「第日」沒有?「你唔係諗住21、2歲仲同阿媽住下嘛?梗係搬出0黎啦傻仔。」我昨晚還在為還grant loan頭痛,賺來的錢原本已經不多,每個月未出糧已分餅,一份給媽,一份供這,一份供那,剩下的還不夠用。搬屋?獨立?「我計過架啦,一個月$8000,用六千,仲可以收起兩千,唔駛兩年可以買架車啦。」鐘聲響起,小息了。時間過得那麼快,我一點都沒察覺到。我的夢醒了,他們的夢仍可繼續。
今天看著媽媽的臉,我無法記起曾經在課室的角落跟同學說過的一堆人生大計。
- 擦膠
小時候愛寫生字。照著老師起的字頭臨摹,貼著方格寫,大大的,方方的,用力地一筆一筆把字印到下一頁。天生完美主義的小小的我愛寫一筆擦一筆,不是為了拿甲+,而是逃不過自己的法眼。撇是撇,點是點,不能草率。媽媽每次看見都埋怨:寫完咪算囉,寫來寫去。是的,年輕時髦的我的媽媽寧願帶我去喝黑牛也不願陪我寫字。我愛寫,也愛擦。媽愛買,給我買施德樓鉛筆跟擦膠。就這樣,依照老師的筆跡,寫寫擦擦,大家都知道我是個很會寫字的小孩。
一個星期六下午,我在外公青山道的家做功課。那時他們還住在青山道那層唐樓,還養著那隻貪睡的貓,外婆還會把錢藏在廚房,我還未知道外公的名字,因為他還沒有進醫院,他還會捲煙和沖功夫茶,我們偶爾還會去對面的聯邦酒樓吃干炒牛河。我帶著一點點驕傲在他面前的茶几把生字簿放好,小心翼翼地拿出我的施德樓鉛筆擦膠,準備在他面前寫字。這一切只為讓他知道,這個(引他的話)「世界上最醜樣0既BB」,他的外孫女長大了,還寫得一手好字。像平日,我一筆一筆,擦了又寫,決心要給他打造一個完美的「夏」字。外公坐在我身後的安樂椅,右手夾著煙,左手拿著茶,瞇著眼看著我。我就知道他瞇著眼看著我。「不,這樣不好。」他忽然說。然後坐起來,「這樣不好,不要擦。」「不擦字就不會好啦,寫錯了怎辦?」我有點著急。「下筆前應當想清楚,那字要怎樣寫。要是還寫得不好,那由它去好了。」他慢條斯理地呷一口茶,續說:「用心寫不會不好,要是真的不好也沒奈何,唯有用心寫下一個。」說完便倒在安樂椅上,搖搖晃晃的捲起煙來。我拿起筆試著寫,但是心裡害怕寫得不好,每次下筆都猶豫,結果每寫一筆都後悔。字很醜,讓我很生氣,可是都不敢擦。握筆的手愈來愈緊,似要把筆桿握斷。明明寫錯了,擦膠就在左手的拳頭裡,可是還不肯放手。我很生氣,很生自己的氣,作為一個外孫女,我永遠無法讓他高興。我那麼自信,那麼渴望得到他的一句讚美。可是沒有,他一直在那裡捲煙,再沒有說一句。
很多年後我以最好的成績進了最好的學系,成了家族裡第一個大學生。之後再沒有人看不起我,也沒有人敢看不起我媽,連一直不看我的外婆也笑著跟我說話。這麼多年過去,我早已變成另一個人。可是今天你跟我說起擦膠,又令我想起外公那個下午說的話。告訴你,我早就不用擦膠。我還是一樣猶豫,一樣的小心翼翼,可幸的是,今天的我不再後悔。
- 17.5.2003
「從今天開始
一切都變了
你不再抽煙
你不再喝酒
我們會說話
我們會互相照顧
因為世界就是這麼簡單
我們只有這世界
一點不多
一點不少。」- Raymond.天地孩子.第十集.雷文的幽浮天地孩子是香港電台外判劇集,全是孩子的故事,全是不足半小時的小製作。從來擺脫不了以孩子的身份去看電影,孩子的故事總能感動我,因為只有孩子的故事能讓我真正投入。
極力推介:《給韋小寶的信》、《明天再來玩》、《雷文的幽浮》、《夢幻組合》
- 15.5.2003
多久沒有在夏天bbq?我們一直問,一直沒人想到答案。我們再沒有忘記帶報紙,而且每人也有一個打火機。有用鍚紙包好的金姑牛肉卷和多春魚,也有酒精紙巾、蚊怕水,甚至手提電風扇。旁邊一班年青人在替朋友慶日。十多個,每隔不久便聽見有人說「我走先」,看看手錶,九點,答應了媽,要回家。那年輕人多大了?我總是聽不到。只知道他們還未成年。慶祝未成年的生日,多麼高興。你地覺唔覺我地靜左好多?朋友問。沒辦法,吵得太久。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年輕時總覺得旁邊的人看著自己。大概都在想:嗯,原來我們年輕時是這樣子。他們的大吵大鬧和無聊對話似乎都在炫耀-我年輕,這是你們沒有的。
零晨時分沙灘上的街燈熄了不久,我們懶洋洋的走到停車場爬上你的七人車。飲飽食醉不願睡,於是我們又走上了公路,走上了汀九橋。我又一次錯過那燦爛的夜景,然後迷迷糊糊的懷疑我是否能夠抓得住。不確定是不是在播我不難過,耳邊聽到的,卻一直是我不難過。
- 棉花糖雲
整天看著那些棉花糖雲發夢。It’s such a beautiful day. Where should I be?
想起那天跟H去黑沙灣曬太陽喝cocktail,就差BBQ沒搞成,放工時雙臂都曬得灼熱。如果有杯frozen margarita便好了,我坐在staff room滴著汗想。
H,我們幾時來個BBQ party?
- 在旺角中心遇上藍色蝴蝶
我愛旺角!我愛留港消費!我愛窮風流!很久沒試過不顧身世發茅摷衫;很久沒試過瞎拚後不覺內疚;很久沒試過「平到笑」。雖然人多車多又熱又焗又烏糟,但是在旺角買到的就只有在旺角買到。在旺角中心(不就是少女們的購物聖地「旺中」,嘿嘿)遇上初出茅廬的年輕sales,「睇下呀小姐,我地d衫自己設計0架,呢個就有三隻色,我囉落0黎比你睇下呀」,聲音溫柔誠懇有感情,不是「小姐試試排埋鏡試試」喃嘸sales,抬頭看看她,彩藍色eye shadow彩藍色top襯黑色拉丁褲,我頓了頓,「d衫你自己設計0架?」她沒有說只是大力點頭,像小朋友回答老師問題。看她才廿歲+/-2,已經自己做設計開舖頭,「你呢度開左幾耐呀?」我八卦。「一個月多d啦。」她眨眨眼,藍色的眼影如蝴蝶的翅膀,拍拍翼,把我的思緒帶到老遠。我隨手挑了兩件便付錢,「你要努力啊!」我說。她笑了笑,又眨了眨眼。將來會怎樣誰知道,這種時勢可能下個月就要執笠了,然而那又如何呢?這一刻在旺角中心的那一個角落那個塗藍色眼影的年輕女孩的夢正在盛放。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每想到這裡,我就覺得很快樂。
- 夢
打仗。跟韓國人。手榴彈用完了,再下去只有等死。我斜眼喵一喵,發現敵軍的一箱炸藥,於是試圖跑去把它搶過來。幾乎得手的一剎,一個年輕韓國軍官走過來把我截住,兇神惡煞的瞪著我。「咩呀?!」我口震震說。他拍一下木台,開始把自己過去的戰蹟唱出來兇我,唱唱下變左rap,而我則在旁邊伴舞。唱完了,身邊的人圍著我們拍手掌,他跟我說了一堆話,這才突然發現他原來好靚仔,可是,「我不知你說什麼啊韓國人」。
遇見十二歲時的好朋友。在鑽石山地鐵站口。我們對望,然後相認。「你做咩呀?」我甜絲絲地問。「0岩0岩放工。」他狡黠的笑著說。眼神跟十二歲時一樣。「我問你做邊行呀?」他靜了靜,「我...係海達做侍應。」「哦...」那又如何呢,比早幾年做冷氣師傅好多了。他帶我回到我們小時候愛去的公園,抱著我看月光。他的臉貼著我的,絮絮地一直在我耳邊說什麼我聽不見。要走了,「我們幾時再見?」我天真地問
要搬家。舊居向著海,我跟爸媽去看最後一次夕陽。海邊很多人,有個紫色頭髮的女孩。天染了一片紅,美呆了。我低頭去找DC,不過兩三秒,可是再抬起頭夕陽已完完全全消失了,剩下漆黑一片。我哇一聲哭起來。「為什麼沒有了?為什麼夕陽走得那麼快?為什麼我們要搬?」我索性大哭起來,不再在喉嚨哽咽。「囡囡?囡囡?聽唔聽到媽咪講0野?係咪唔舒服?囡囡?囡囡?」
吃午飯時媽問我今早夢到什麼,我夾一口蕃茄放進口裡,頓了頓:「唔記得啦。」朋友聽到我的夢總會說:「都唔知你日頭諗咩。」其實像所有人,我日頭很少想些什麼,只是一心想著放工。
- 夏の歌
天氣愈來愈熱,愈來愈濕,短短一程回校的路已走得我汗流浹背,再聽Frank Sinatra我真會溶。是時候換張playlist了。最近load了Gabrielle,還有Craig David。總之想找些只有Oh, yeah, baby那種愉快的R & B。上年dl的summer fling沒有了,竟也再找不到,現在沒有人聽KD Lang嗎?適合夏天聽的歌,大家有什麼心水?(心水這兩個字很清涼啊。)
- 親朋戚友
「親愛的H:
我也是獨生女。
小時候我常常傷心地問媽媽:為什麼我沒有好朋友呢?
過些時候吧,很快,很快。媽媽溫柔地說。
我不喜歡我爸,媽媽說:親人是不可以選擇的,但你可以跟喜歡的人做朋友。
於是,我找到了我喜歡的人,跟他們做朋友,然後把他們變成了我的親人。
我不會拍照,是我耍手段,用photoshop modify已而。我不是想讓人以為我很會拍照,只是我看到的真是很美,很想跟你們分享。
我的心很俗,要你覺得我美好,那是「我沾來的他們的光」。
Love, mooch」
-20030427.answering machine電影節前夕,為了記下看電影的日期,在無印買了新一本schedule book。為購物而購物的我,買了厚厚一疊紙用來記朋友的地址電話。豈料寫好之後,發現只用了兩張紙,十四個人。坐埋d,剛好湊夠一圍。
G.L.O.:「我d朋友係千挑萬選揀出?,雖然少,但係個個精采。(其實係冇人騷我…)」。她說的,我都贊同。
我有不足十個「親朋戚友」,他們都是我識性後自己選的「家人」。可以這樣天真無知又骨痺地說他們是我的家人,除了因為超過十年的同甘共苦外,還因為我們做過很多別人做完之後會反面一去無回頭的事,例如同居,例如旅行,例如反臺。
昨晚我做了一件對很多單身女生來說等同自殺的事:我跟朋友們和她們的男友吃晚飯。
事實是,這是一頓很愉快的晚餐,朋友們的男朋友不如想像中古怪/衰格/靚仔(希望他們也這樣想我),我也不如想像中尷尬。原來只要做回原本的我就可以了,他們也會一樣疼我。沒有人要從我手上拿走什麼,我也不要從別人手上拿走什麼。
看著他們一雙一對,除了有那麼一點點我不打算隱瞞的悲哀,還生起一個念頭:雖然我只有十四個可以寫在地址簿上的朋友,但是如果他們都找到一個人,也就有廿八個,差不多三十了,已經很不錯。如果都能像昨天一樣愉快,那麼這個家就可以變成一個膍美皆大歡喜的大家庭。
而如無大意外,大家仍然會一樣愛我。p.s. 對呀,我很傻呀。我怕你們會不要我。而我,永遠也是個獨生女。
- 3.5.2003
我的愛不是無條件的,對不起,這不是我能力所及亦非我所願。
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已經十多年了,眼淚都哭乾。
已經不能為你做什麼,就讓我放棄你。One is let down by others because he/she wanna be let down. Otherwise, no one can let one down.
而我決定,不再讓你令我失望。
- 2.5.2003
難得四月終於過去,我也怪自己,怎好一號流流放這個上來破壞五月的好心情。可是如 ah ja 所說:「不是想炫耀﹐不是想博同情」。我只是相信寫出來就可放下。我相信,便放得下。
- 2.5.2003
屋村茶餐廳對正大門位置有一張八人長木台。我們在長木台後的卡位喝蘆薈蜂蜜。你說你賣了第一部車,我們拍手歡呼,笑聲未落,門外走來一黑背心年輕人,手持一支約尺半長銀色彷鐵通物體衝入來,朝長木台坐近門口一剷青男生打去。是策略是失準是近視,彷鐵通物體並未打落剷青男身上,只打到木台上,發出「0彭」一聲,掃跌塑膠茶杯。「X你老味XXX你夠膽就出黎!」「咩X呀!驚你有毛呀!」「咩呀!」「咩呀!」「咩呀!」 長木台上一穿掛頸粉紅色背心未成年少女一個箭步上前把鐵通男推到外面「你痴X左呀!」;同一時間另一個穿rock友黑色背心金髮女子拉住剷青男「咪X同佢癲啦!」。未幾,剷青男已點好煙開始憶述剛才的情形:「嘩,好X在我反應快,唔X係俾佢條XX一棍扑X到真係XXX!」。年輕伙記們笑意盈盈,若無其事搬好木台凳抹過木台又送上幾杯熱茶。長木台後四個年過二十曾經蒼海年輕過來人左顧右盼驚魂未定,在不足三分鐘後埋單走人,。
(「你估佢地打唔打得成?」)兩架極速單車擦身而過,一個兇神惡殺的非年輕人向事發現場走去。(「都係快D番屋企。」)
- 1.5.2003
Dunno if every family has its holiday routine, here’s mine: dad wakes up at 8 or 830 to do housework (clean the kitchen/ toilet, hand wash the clothes), starts making breakfast around 10 and makes as much noise as he can to wake everybody up at a time. During breakfast we watch world channel no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