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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質的容器
每次回中大,她的面目全非都叫我非常驚訝和傷感。
住逸夫上NA的我一直跟李達三沒甚感情,可是當校巴駛過被夷平的李達三時,肚皮像捱了兩拳,手掩住口,眼淚已經流下來。半夜由大埔道下車回來走的那條嚇人樓梯,李達三往馮敬禧那條滿地樹葉的小徑,那些每年盛放一次的杜鵑花 - 如果你沒拍照,那別想了,他們已經全部被清除。取而代之是一排排鮮綠色的工地圍板。
驟眼看來NA還是NA,可是放眼過去吐露港只剩半個-一點也沒誇張,填海的地方已變成一片土地,甚至建了車行的路。那個在他房間看過去一片漆黑的吐露港現在插上了路燈。
樂群館的鋼琴還在,不過樂群館已不叫樂群館,因為某人某日捐了一舊錢。
從前最愛站在人文館的樓梯轉角位看吐露港,如今吐露港沒有了,連站的位置都沒有了-那裡竟然置了鋁窗。玻璃上不單貼滿各種宣傳單張,還有一張寫著「下雨時,請關窗」的告示。沒有風,沒有雨,沒有海港。一個學生走過,用奇異的眼神看著滿眼通紅的我,我不怪他,他從沒看過我的中大,以後也不會看到。
回程的時候遇到從前(這個詞也快要out-sy)最愛在校巴播懷舊英文歌的有型司機,問他布魯圖的去向,他說布氏現在轉開富貴巴。「富貴巴?布魯圖開富貴巴?」我站在依舊超載(但已換上全新座椅冷氣防夾車門)的校巴上直喊出來。「他過得好嗎?快樂嗎?」「沒有人喜歡開富貴巴」是有型司機的最後回應。然後校巴已經駛到那個全新的火車站對出的「觀景橋」。我跟司機再三揮手話別,保重,下次回來再說。心裡默想,再見其實只說過一遍,在畢業那時。這年頭,也許根本沒有「再-見」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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