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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可以)讓一張木凳活下來
看伊莎貝拉。看不到影后,聽不到音樂,只見到一個澳門。電影中一幕,杜文澤走到醫院一張木凳,想起就是他十六年前陪女朋友墮胎時坐的那張木凳。然後我想,電影中的澳門之所以美麗,是因為她有歷史,她載著一個個人的某一段歷史。我想起每一次當我看到曾經熟悉的地方面目全非時不自控地流淚,那是因為發現我與那個地方的聯繫被抹掉。他們說,社會要發展,去舊立新無可厚非,難道你想社會為了一張木凳而停滯不前?我覺得他們強詞奪理,可是我想不到反駁的理據||發展不等於要把所有舊的東西都去掉/發展不等於不斷擴張(expand)/如果人們再找不到跟這個地方的聯繫,也失去令這個地方美好的動力||腦海裡飄過零零碎碎的想法,可是聽起來多麼幼稚煽情,完全給「怎可為一棵機放棄整個未來」比下去。我呆呆看著影幕上的澳門,想起那張屬於我的死去的木凳。
- 總結復活
跟想見的人見面/看買了票的電影/吃朋友造的住家菜/唔用腦唱K/喝冰凍啤酒/下午二時吃早餐/大白天呼吸新鮮空氣/塗指甲油/一邊修眉一邊說無聊話
當指頭上的一點紅被抹掉,復活正式完結。
- 作為一個電影節觀眾的感想
今天又遇到這種情形:在電影中悲慟/暴力/激烈的一刻,為數不少的觀眾笑起來。有乾笑,有卡卡笑,也有大笑。一而再,再而三。散場後甚至有觀眾評此片為「搞笑」。對上一次看斷背山,觀眾看到兩個男主角的性愛場面大笑的時候,我極為生氣。事後跟朋友說起,她解釋很多人當不知如何面對某些感覺時便會以笑帶過,與國藉性別年齡無關。我聽了覺得很有道理,即時放棄在blog大罵香港觀眾乜乜物物的念頭。可是今年電影節,不單遇到「不會面對各種感覺」的觀眾,更有不少即場解畫/旁述/評論。遇過最盡忠職守者,我幾乎以為他身邊坐著一個失明朋友。不談禮貌,不說尊重,不講文明素質,我只是好奇,大家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看電影?我看電影,是想聽故事。我也許已經知道故事內容,也許不,可是我要看的,是導演怎樣去說這個故事。我以為觀眾都是想去聽故事,而不是說故事。如果觀眾都專心去聽,是不是就可以隨電影帶領,更真切地面對自己的感覺?
- 家庭生活
朋友聽我說近況,不禁問:「看來你最近很嚮往家庭生活。是不是因為得不到家庭溫暖?」從小被認作溫室小花的我倒有點愕然。誰不知我有幸福而窮困的家庭。一家三口,時刻吵吵鬧鬧,卻尚算樂也融融,何故會突然被懷疑「缺乏家庭溫暖」?「是因為身份對掉了吧。現在是你去照顧父母啊。」不知何時開始,家中兩老變得像青春期兩兄妹,難得在家的時間總聽到他們在「頂咀」(咩呀?/咩呀?/咩咩呀?/你再咩呀喇!),要不討論新玩具||850轉全自動洗衣機;大過衣櫃只放冷飯牛奶的智能化雪櫃。每天計家用,做算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家裡再沒有我撒嬌發爛的位置,再沒有扭悶扭眼訓扭媽媽的空間。可是心底裡卻從沒停止過渴望被拍頭讚乖,扁咀跺腳。於是當遇到可親的人,就會給他們掛上家族名牌||「姊妹」、「老表」、「爸爸」、「姊妹夫」。 當大家拿起筷子的時候,溫暖是如此實在,我幾乎以為這一切都是真的。(叫人害怕)
- 記夢10
一.
與何人在彩虹村大排檔吃下午餐。她說她爸爸也要來,結果來了個披頭散髮的吳孟達。我爆笑:「原來你老豆係古艷陽?!」誰知何人as a matter of fact地回答:「係呀,我老豆就係古艷陽。」嚇得我即時收斂笑容,將茶走讓給世伯。
二.
一隻UFO在窗前近距離飛過。是一隻非常巨型的飛碟,平生沒有見過這樣大的飛行物體。未幾天上閃出激光,又紅又綠,像最後通牒。走回室內,收到一封電郵,是關於外星來的青蛙會在今個月28日登陸,攻佔地球,是之為世界末日。手心冒汗,又不敢將電郵轉寄,怕引起恐怖恐慌。心情極度忐忑之下,去了美容院修眉。接待處的小姐說我的眉不易修,要給我一個最好的師傅,著我等。閒談間發現她也收到那封電郵,可是她說「不是真的」。修眉師傅出現,是一個電器師傳造型的大叔。我驚慌,離開。
三.
(場景1)無人的街上,穿背心裙的男人與穿背心裙的女人激吻。男人把女人帶進motel,推開房門,把女人拉到床上。
(場景2)老中青三個女人圍著飯桌吃飯。
青:有人見到佢帶左阿燕入賓館呀。
中:一定係佢害死阿燕架,一定係!佢之前個老婆都係咁無端端唔見左!佢係殺人兇手,佢一定係。
老人拿起杯,呷一口茶。
- 趕上電影節
丟下文件電郵背著老闆以逃亡的姿勢離開公司,一直跑一直跑一臉溶妝走到文化中心。票尾未撕工作人員便說要搜書包||因為是世界首映生怕有盜錄行為云云。煞有介事,好像真心相信盜版的人會在電影節的開幕夜來文化中心盜錄然後複製搵大錢。我大聲問「請問點解要咁做呢?」並得到在場人士報以「請勿在此歇斯底里」的同情目光。
大劇院堂座正中十排座位被劃為貴賓區。貴賓當然不包括托塔咁早去文化中心/嚮公司偷偷上網用血汗錢購票的你和我。為什麼我在公開售票的第一天早上九時買票並且於放映前半小時到達會場卻也得不到一個好座位?我已經那麼辛苦工作並且不介意將微薄的零用錢拿去買電影節的票卻還不能保證得到最好的位置!一邊想,氣得頭頂出煙,幾乎要推開圍繩衝入那媽的貴實區。這時我的左手大力按住我的右手:別在這種文化場合發你的窮脾氣,別失你文明人的身份,別把你的窮你的鬱悶帶到街上來。是是是,對對對。我於是展開花一樣的笑容投入開幕禮的熱烈氣氛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