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影響人生的偶然事件
幾乎一年之後,我乘鐵路回到這裡。穿著完全不一樣的衣服,幾乎是完全不一樣的一個人。今天下午收到一年前接替我舊工作的小女生的電話,告訴我她要離開了,今天是最後一天,遇到一個問題不知怎辦,無可奈何之下唯有找我。我沒有她要的答案,她很快便尷尬地匆匆掛線。
原本在辦公室已經睜不開眼,下班前還喝了一杯咖啡,杯子也沒洗就離開了。一早想好要回家倒頭大睡,又沒頭沒腦的跟朋友吃飯去。原本吃完飯就要走,又沒完沒了的聊了三小時。拉動自己回家的時候還沒到十時,原本還不算晚,回家趕緊洗個澡還來得及午夜前躺下。可是走到巴士站發現一輛車也沒有,便知道大概是公路出了事。原本改乘鐵路就可以回去了,又硬要跟自己作對等那可以讓我睡死的巴士。在廢氣中站了二十分鐘後,我終於死了心跳上了駛往鐵路站的巴士。
坐上巴士上我的眼睛忽然放大了。那也許是黃昏後兩杯咖啡和抽很多很多煙的作用。我也想是因為跟那兩個中學生似的朋友們見了面的緣故。咀角不知不覺地翹起來,想起他帶給我的《東京奇譚集》。我把書掏出來,竟然就在巴上讀起來。這對我來說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因為一般情況下車開始搖晃我便會睡,即使睡不著眼睛也沒可能張開。可是這個晚上我的確異常清醒。我想像如果有一個鏡頭近鏡拍我,便會拍出我的瞳孔像貓一樣放大。我像得到了時鐘以外的額外的時間,專注地讀那個叫《偶然的旅人》的故事。巴士緩緩駛過我不認識的街道,彷彿在路上走著只為讓我好好讀這故事。
我在總站下車。不情願地閤上了書。然後我以極不自然的驕傲的姿勢大步走向鐵路車站。從地面走到地底,再走上天橋,配合一首又一首椎名林檎,一路想著「隨機播放」是什麼一回事。
月台上我看到一張長凳中央兩個空位。一端坐著穿白色恤衫的大叔,另一端坐著一個曲髮樣子有點可愛的青年。因為他忽然抬起頭看著我走來的向方,於是我坐到了大叔身旁。當我把書再次拿出來的時候,他遲來的小女友已經坐到我和青年的中間。「熱死人。」那小女朋友不耐煩地喊到。他於是拿紙替她扇風。那風吹到我面上,當讀到開藍色Peugeot的女人伏在「我」肩上哭的時候。
青年一邊扇風,小女朋友一邊在旁撒嬌。我沒聽到內容,在田原的聲音下,反正是沒意義的戀人對話,同一時間我正讀到「我」掛電話給姊姊的一天。我強迫自己必須像在巴士一樣專注的繼續讀下去。
讀到故事差不多完結列車才到達。接近午夜的列車上站滿了人,我瞟到一個車門旁的空位,顧不了風度便衝過去佔著。一雙腳痛得叫我想起self punishment這個詞。我打開書開始讀《哈那雷灣》的故事。
列車到站了,終於。我隨著人群走上扶手電梯。看見「美心西餅」的招牌,才記起這曾經是我每天路過買早餐的地方,和今天下午小女生掛電話給我的事。原來已經將近一年沒有到過這裡。這個不是來上班是絕不會知道的地方。
距離家還有三個鐵路車站的路程。我知道今天不完成這本書我便永遠無法完成。自去年辭掉舊工作之後也沒能夠在上班的日子好好讀完一本書。難得今天有這個力氣,我於是馬上在月台找一張長凳坐好,開始讀名叫《不管是哪裡,只要能找到那個的地方》的故事。讀了數頁,我搞不清楚故事要把我帶到哪裡,有點迷茫,也許已經太累。我想起下午小女生的電話,和這個晚上無緣無故走到這個地方這件事,聯想到《偶然的旅人》,立刻覺得有記下來的必要。我慌亂地從袋裡掏出記事簿和紫色水筆急不及待寫起來。快要寫滿一頁紙的時候,雙眼已經無法對焦,密密麻麻的紫色潦草模糊一片。我抬起頭,合上眼,乾乾的。當眼睛再張開,面前站了替女友扇風的青年。他也看見我。這次,他坐到我身旁,把女朋友招呼在另一邊。我感覺他在讀我的字,好奇地,不好意思地。沒多久,他的小女朋友站起來,我帶著耳機,聽不到任何對話,車也還沒到站,不知道什麼原因,但因為這樣,他也跟著站起來,離開了我的長凳。
this ia a cool accidental story. thanks. day to day we have impulse to jot down the special pieces in lives, but often, we didn’t due to various reasons.
細,請把這篇拿去投稿。
Thanks Mr. 400blow. I also enjoy and appreciate your recent entry 女性的笑容/聲.
閃, 唔得喎, 我都唔想俾人彈稿,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