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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說出慶祝的理由
1998年,老師要我跟另一個同學準備訪問許鞍華。跟大導見面千載難逢,我一邊準備訪問材料,一邊撰寫天才劇本,打算訪問當天獻給大導,成為史上最年輕編劇,從此阿毛飛上天,不用再煩大學唸什麼。故事是關於一個17歲香港少女到倫敦尋找家國的故事。喝殖民地奶水大的主人翁到了大英帝國,看到紅色郵筒,白金漢宮,感動流涕,以為自己找到「祖國」。寫了三場,只說到主人翁到機場,沒法子寫下去,因為未坐過飛機,沒出過國,幻想也幻想不來。最後,許鞍華是見到了,卻沒有天才可獻,阿毛仍然是阿毛。
1999年,乘維珍到達希斯路機場,在入境櫃台前兜頭兜腦的醒覺拿著BNO的我並不是成英國人。
2007年,因為無錢續BNO而申請特區護照。第一次向美國海關展示藍色本子,面上卻沒有預期中疑惑是否存在的特區驕傲。
10年過去,我知道自己並不是英國人,不肯定自己是中國人,愈來愈不喜歡做香港人。
當東方日報是一級健康讀物;大學生不准做愛談性;播完國歌播始終有你;拿丟天星再操皇后;孫9當教育局局長;搭地鐵唔准講粗口;室內禁煙又期望藍天;所有討論止於take sides,對立!對立!
6月30日,電視上歌舞昇平,窗外大雨不停。
- 預備登機
從書上抬起頭來又像活了一世紀,事實不過離家兩星期。坐在花園一樣的空調機場,一滴汗也沒有,想起他們反覆說著Siem Reap is a false impression of Cambodia,就像有些人以為假期就是人生(也有人真能把人生活成假期)。撐著眼讀新派亦舒,三番四次落得眼紅,想起早上送我結婚照的年輕高棉女子。我對「幸福婚姻」這回事並不抗拒,不會責難或咀咒,只是我們過的是如此不一樣的天氣不一樣的生活,不能怪我只能半信半疑。
19歲的柏斯少女一星期以來不斷問我what’s the point of life。笑。我一個27歲的香港女子可以告訴你什麼,在吳哥之前我甚至沒有看過日出,不過是個從連串不幸事件中逃命的狼狽跑手。如果一天早上我可以在看到日出然後遇上車禍然後吃一頓豐富早餐再以冰凍啤酒作結,我也就不會懊惱那point of life是什麼。少女皺眉頭對我的答案並不讚賞,我笑,大口大口灌那Anchor Draft。
- 記夢29
陪老父到醫院探望他由媽媽介紹認識的新女友Janice。老父看著病榻中的新情人,忽然感性起來:「第一眼我就愛上你,我們有共同興趣,你又年輕漂亮...真要多謝阿蘭把你介紹給我...她知道我一定會愛上你,她真的很了解我,真的...」就這樣老父自言自語的走開了,Janice已經紅了眼:「那算什麼?他也沒說明天回來看我..他到底怎樣了...」眼淚留了一面,我心軟,安慰著說:「別想太多,他明天一定會來,不然我捉他來。」心裡不禁感嘆,如今女兒真難做。
(7.6.07/Molly Malone’s/Siem Reap)
- 記夢28
在百貨公司地庫的超級市場旁的餐廳為朋友們準備了一頓豐富午餐,當中包括從新鮮出爐的朱古力鬆餅。裹在花邊牛油紙裡面,熱烘烘的,大家都伸長頸去嗅那叫人流口水的氣味。頭帶衛生帽子的店員走過來笑著跟我說,’take one, only for you Sam’,一邊把鬆餅送過來,一邊說著鬆餅有多美味。我搖頭,朋友們加入游說,「你看那些朱古力碎」。我很害怕,我不要聽到他們對鬆餅的讚美,於是發狂的用手塞住耳朵大力搖頭,口裡嘰哩呱啦大聲喊,「不要聽我不要聽我聽不到你們說什麼」。終於我推著購物車衝出店外去,丫大口嚎哭起來。明明很想吃那個鬆餅,可是我不敢,我覺得自己已經吃得太多,一想起自己想要再吃一個就嚇得哇一聲哭起來。剛巧巴士駛到,我便一個勁跳上去,眼淚沒有停,仍然嗅到朱古力的香味。
(6.6.07/Molly Malone’s/Siem Reap)
- 即使我們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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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會忘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