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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偶然在路上遇見他。
「好久不見了，意外呀。」我笑著說，不敢表現得太興奮，雖然明明這樣覺得。
「工作比較忙，不過還好。」他也笑著回應。我有點鬆口氣。
他的頭髮長了不少，大概好幾個月沒修剪。看來在風中坐了一段時間，還沒整理好。妝容有點退色，瘦了幾磅，總的來說尚算精神。
我們互相問候了家人和一些共同朋友的近況，他看來幾乎近以前一樣，只是臉上多了一點什麼我說不出來。
「那．．．那邊怎麼了？」去年這個時候他跟我說，他愛上了一個不愛他的人。說的時候像平常一樣，說完沒抬起眼看我反應只唅了一口熱茶。之後見過他一兩次。有時滿面仇恨像被全世界得罪；有時咀角彎彎的，如含著一夥苦的糖果。這些時候，我都不問，一句不說，在人聲沸騰的酒家，在沒有人的海邊，我只在那兒與他坐著，等時間過去。
「那個，沒有了，完了。」他尋常地說，說完沒抬起眼看我反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噢。」我沒有問，怎樣完了，什麼時候，就在他對面站著。
「真的」他忽然說，像接續之前未完的話，「夏天已經來了。」我隨著他的目光，看向陽光照著的一個角落。二人明明站在暗處，卻因那日光，瞇起眼來。
「我以為會很累，會不再願意向前走。事實卻是，我的確向前走了一大步，而且感覺會繼續走下去。」他平靜而肯定的回答。那是一個我沒有問出口的問題。我不太明白當中的意思，不過我想，他說給自己聽的意義比我是否能夠理解來得重要。
我們揮揮手告別，各自回到辦公室去。
升降機急速上升，我在耳鳴中喃喃自語：
下一次見面會是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