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食物(下)

Posted on September 29th, 2011 by M. Filed under 憨性.


我心裡出現了新的計算。
今天晚上吃什麼?
前天吃了意粉,昨天吃了冷麵,今晚要吃米飯了。要配一點綠色蔬菜,芥蘭似乎已過時,看看有沒有油麥菜。可以配豆腐,加上醬油肉鬆已很可口。或是做蒸茄子拌那美味的台灣腐乳。家裡還有一個橙,老闆娘特別揀的應該會很甜。

從來沒想過我會成為一個幾乎每天開灶的人。偶然是為招待朋友,通常是為自己兩餐溫飽。我喜歡為自己煮,為自己做飯盒。一想到明天可以吃自己做的飯盒便覺安樂。做多了也不會抱怨,因為我知道那多餘的部分是怎樣來的||通常是因為隔晚做飯時眼闊肚窄煮多了而來的。自己的錯誤判斷就要自己承擔。再說,就算午飯多吃了,晚飯煮少一點不就成?反正都是我的決定。

我開始為身體著想,為她提供她所需要的。已經兩天沒吃肉便煎一隻蛋;做了蕃茄意粉就買露荀加一點綠;生理期便買一磅車厘子;做冷麵便配一個橙一條小青瓜。沒有什麼營養學的根據,只是直覺地認為每頓飯都應有不同的顏色。到外面吃飯會點一些平常欠缺的,例如魚、肉、海鮮。這些東西飯店做得比較好而且在外頭吃比較化算。

即使在心情沮喪的時候,生病的時候也要煮。前一晚還哭到兩點,第二天中午一起來便自動自覺燒水做飯。我奇怪自己為什麼可以因為要為自己做飯而爬起來,一刻沒有想過把自己餓死便算。而從前,住在家裡飯來張口的時候,我是如此輕易的吐出一句「我不吃」。我竟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我第一次感到我是為了自己而存在。

「一個物質不獨立的個體很難做到能有一個獨立而自由的靈魂」。我不認為這句話能對應每一個人的情況,但對我來說,這句話很真實。朋友問:「搬出來之後有沒有覺得很自由?」我想了想:我的時間表排滿了新的事情:買菜、做飯、洗碗、洗衣服、掃地、抹地。說是變自由了好像說不過去,可是,可以決定自己吃什麼,吸收什麼,那的確是一種從未被實踐的自由。

Liza說這是我的三分鐘熱度。我完全認同她的質疑,但我不肯定這個說法的真確性。尤其是,當身體熱烈地回應我前所未有的關愛。第一次在鏡子看到臉上紅粉扉扉連自己都覺得驚訝。你也喜歡這樣的生活嗎?我問自己。這話也許說的太早,但是我喜歡這個新的嘗試。我高興我可以跟自己一起去冒這個險。如果這是一個冒險。當然,如果你問我,我會說成長對我來說什麼時候都是冒險,愉快的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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