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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12屆電影節

打開時間表,pull down table竟然有35個items,數目之多,質素之高近年少見(固然因為每況愈下之故),立時興奮,裙拉褲甩地開出excel表,霹靂啪啦的填起來。早上爬起來買票,有點擠塞但尚算順利,算是擺脫往年頹風。吃過很多次屎之後還會興奮,因為難忘看過好電影後的心跳感覺。
立定心腸十五齣:
.儘管如此我沒做過 / 固然是因為周防正行,更因為其「公義」主題
.可曾記起父親 / 從來都要Cleaver唔要Darcy,不過老大了,就喜歡看親情,早陣子看大吉利(有soundrack聽的official website)有感
.請投我一票 / 我的鄰居說鬼子 / 八歲娃兒選班長;隔離鄰捨口述歷史;如此配搭,難以抗拒。曾經錯過排骨,從此不敢大意
.迷果 / 陳奕迅
.收視大騎劫 / The Edukators 導演
.奇蹟世界 / 責任始於夢想 / 寧浩
.小魔星玩命習作 / The Edukators監製執起導筒
.假自由之名 / Ken Loach
.我是媽媽也是女兒 / 媽媽,女兒,女子
.玩十誡 / 好玩,Winono Ryder!
.慾孽巴黎 / 被劇照中的男主角懾住
.野草莓 / 想在戲院看
.海灘的一天 / 楊德昌,張艾嘉
長長的二選名單:
.寶奈兒 / 宇宙只得我和你,少女叫我想起Natalie Portman
.小心有牙 / !
.日光•小島•眼鏡女 / 「自由的實況」,「熱情的虛無」
.悲傷假期 / 淺野忠信是咒語,宮崎葵是毒藥
.英皇御准: 侍應回憶 / 我的捷克情意結
.三個草女孩
.翠絲的碎片人生
.再見美麗堡
.尋她千百度 / […]

作為一個電影節觀眾的感想

今天又遇到這種情形:在電影中悲慟/暴力/激烈的一刻,為數不少的觀眾笑起來。有乾笑,有卡卡笑,也有大笑。一而再,再而三。散場後甚至有觀眾評此片為「搞笑」。對上一次看斷背山,觀眾看到兩個男主角的性愛場面大笑的時候,我極為生氣。事後跟朋友說起,她解釋很多人當不知如何面對某些感覺時便會以笑帶過,與國藉性別年齡無關。我聽了覺得很有道理,即時放棄在blog大罵香港觀眾乜乜物物的念頭。可是今年電影節,不單遇到「不會面對各種感覺」的觀眾,更有不少即場解畫/旁述/評論。遇過最盡忠職守者,我幾乎以為他身邊坐著一個失明朋友。不談禮貌,不說尊重,不講文明素質,我只是好奇,大家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看電影?我看電影,是想聽故事。我也許已經知道故事內容,也許不,可是我要看的,是導演怎樣去說這個故事。我以為觀眾都是想去聽故事,而不是說故事。如果觀眾都專心去聽,是不是就可以隨電影帶領,更真切地面對自己的感覺?

趕上電影節

丟下文件電郵背著老闆以逃亡的姿勢離開公司,一直跑一直跑一臉溶妝走到文化中心。票尾未撕工作人員便說要搜書包||因為是世界首映生怕有盜錄行為云云。煞有介事,好像真心相信盜版的人會在電影節的開幕夜來文化中心盜錄然後複製搵大錢。我大聲問「請問點解要咁做呢?」並得到在場人士報以「請勿在此歇斯底里」的同情目光。
大劇院堂座正中十排座位被劃為貴賓區。貴賓當然不包括托塔咁早去文化中心/嚮公司偷偷上網用血汗錢購票的你和我。為什麼我在公開售票的第一天早上九時買票並且於放映前半小時到達會場卻也得不到一個好座位?我已經那麼辛苦工作並且不介意將微薄的零用錢拿去買電影節的票卻還不能保證得到最好的位置!一邊想,氣得頭頂出煙,幾乎要推開圍繩衝入那媽的貴實區。這時我的左手大力按住我的右手:別在這種文化場合發你的窮脾氣,別失你文明人的身份,別把你的窮你的鬱悶帶到街上來。是是是,對對對。我於是展開花一樣的笑容投入開幕禮的熱烈氣氛裡去。

再說《孔雀》

[很好看]
對於日本電影在Lili chou chou之前除了情書印象最深是《東京日和》。故事內容一點也記不起,卻無法忘記一幅幅近乎完美的畫面。也許是因為中山美穗也許。《孔雀》的畫面澄明潔淨,感覺比日本電影還要日本。刻下感覺很好,覺得體會比日本電影來得親切,可是想深一層,大陸電影給我們又是另一種「異國情調」。顧長衛的長鏡一次又一次叫我目瞪口呆。那麼生動自如。尤其喜歡弟弟拿錢給姊姊賄賂兵哥一幕。
[太多了]
看罷電影可以隨手節錄一堆難忘情節:姊姊騎單車完傘兵夢;雨水沖走煤炭;母親毒死鴨子;姊姊在市集重遇兵哥等等,都很好看,都叫人難忘,可是全部放在一部電影裡,有點吃撐了的感覺。三姊弟的故事都從七零年代一個夏日出發,由弟弟做說書人。基本上第一部分寫姊姊,第二部分寫大哥,第三部分寫弟弟。可是故事說起來沒有明顯區分,亦沒有突出弟弟的觀點。應該是由弟弟眼中看出來的事,卻沒有弟弟的主觀批判。說弟弟的故事時又會說到姊姊的婚姻生活。感覺是太多點子,太多處理,一切都太多了。結尾絮絮談到三姊弟後來的遭遇,感覺有點離題,也許如報導所說為了顧長衛下一部電影《立春》作引子。
[賞心悅目]
嘮嘮叨叨說不停,其實《孔雀》於我來說很賞心悅目。縱有說某些情節太煽情,我覺得已算是克制自律。照編劇的功力,叫普羅大眾再哭三百回也不難。喜歡導演從那個年代挑出來拍的顏色氣氛,喜歡女主角,喜歡它令我想起《陽光燦爛的日子》。享受,但沒有震撼。
[延伸閱讀]
新浪網全面報導:http://ent.sina.com.cn/f/peacock/index.shtml
為何以孔雀為名:http://lin.hkjzone.com/blog/archives/24.html
孤草先生:http://www.gucao.net/life0502.htm

《孔雀》

看著不肯開屏的孔雀,有人自我安慰,有人胸有成竹,有人已不存希望。最終孔雀開屏了可是誰都沒看到。如果孔雀便是我們所追求的,那麼也許我們追求的並不是我們真正想要的?抑或在追求的過程中我們難免半途而廢或改變主意?孔雀彷彿是那個第一位的夢想,美好又超現實,最終沒看見,是因為這根本不是我需要的/我沒有那種意志堅持到底。
女主角三番四次為爭取幸福而有所行動,一而再再而三觸怒家人,最後她選擇結婚。我想像自己也會有這樣一天因為筋疲力竭後而懦弱得以為世界上有另一個人比我更會照顧我,比我更愛我。認為並沒有這樣的人,如果遇見不過是自己軟弱得讓願意被騙。我不知道這是絕對自信抑或絕對自卑。如果我有的是絕對自信,我不是應該相信自己美好得值得有人比我更愛我?如果我有的是絕對自卑,為什麼我如此相信沒有人可以比我做得更好?
現階段介定幸福比追求幸福更難。
今天我這樣說:
幸福是看到孔雀開屏或者不去想是否看得見孔雀開屏。
備詮
何楚說不要「把生活中的各式責任和權利擺在對立的位置」。我必須停止以「3.8+1.2=5」的方法思考。

一年一度

黑暗中感嘆「這樣便一年」。我承認已經無法單純為電影出發。沒生活的人最會為自己起紀念日。這裡一個那裡一個不過因為今天沒有更值得紀念的事情。燈一熄想起第一年在屯門大會堂看《最後一班地車》。那時候還會在社區會堂放戲。你散光,沒帶眼鏡根本讀不到字幕,杜魯福的紅和黑我懷疑你看到多少,可是後來你看的杜魯福比我多很多。
我的復活節其實是電影節卻比任何日子更像清明。真正的掃墓日,為回憶除草燒香。

電影節(下)

10.4.2004 / 10:30am / Santa Smoke
五時才倒下來,早已放棄上午十點半的戲票。可是五個小時後被手提電話鬧醒時,卻又覺得非去不可。說到底也不能肯定以後有沒有再看電影節的機會。於是穿著姊的衣服,垂著眼,焦急又緩慢地走向大會堂。那是一套叫「平安夜,性煙夜」的電影。人家聽了總會笑,你十點幾睇d咁0既戲。那是一套用迷你DV拍攝的超低成本電影。主角兼導演在戲中飾演潦倒演員,為兩餐大時大節在街上扮聖誕老人。他在穿著制服抽煙,向少年兜售丸仔,他遇上天使,喝醉跟男室友睡,他置諸死地而後生。不過是一套很普通的年輕人電影(也有人看至中途離場),像一般電影學生的畢業作品。看得高興只因自我投射:你被吸引,你愛上,你被拒絕,你不滿,你恐懼,你憤恨,你沮喪。有些人出走,有些人不。劇終竟然還有”May all your dreams come true”,我直笑了出來。May all your dreams come true,我還不肯定我想這樣呢。
進場前職員著我關掉手提電話才記起那一幕-把手機放在姊家的茶几上那一幕。就這樣把手機遺留下,成了都市裡一個隱形人。想找姊告訴她,卻想不起她的電話號碼-都在手機裡。一切都在手機裡,一堆大學同學,他她他給我的短訊,一個在廣州的好朋友,一個不想再聽到他聲音的人。就這樣,給遺留下來。
10.4.2004 / 3:00pm / 早安北京
氣沖沖的在兩點五十分趕到文化中心,裙拉褲甩的上個廁所洗把臉,狼狽的跑到職員面前遞上戲票,「小姐,你去錯地方喎。」「哎呀死!」我脫口而出。可幸不過是太空館,快跑兩步越過一堆自由人就可以了。邊跑邊罵,怎麼總要給自己安排這種soap opera情節。
為之東奔西跑的是早安北京。也記不起為什麼要買票,也許根本沒有原因,只是那天晚上太興奮,又也許只是想買一堆戲票。坦白說,能夠看電影節的意義已遠遠超越看電影節的意義了。早安北京是一個很簡單的故事,說的不太深入,也不見得特別有張力,演員也不是特好,可是對於不熟識北京,或者說中國大陸的人而言,這套戲也夠有趣吧。電影帶出其中一個有趣的文化差異是,北京(大陸)人習慣明人眼前必打暗語。從不會清心直說,可以的話盡量說得複雜一點,可是的說得隱晦一點,你明白就可以了。要是你不明白,沒奈何,那唯有給你再兜幾個圈子。他們好事,可是一點也不關心。他們不過想知道,可是並不願意理會。他們或者憤怒,或者高興,可是一點也不願意表達。他要是笑,也彷彿是劇情需要。沒有太多內容,但也看得我津津有味。
之後走到文化中心外的廣場曬太陽。已經日落西山了,可是我還貪婪著那一抹夕陽。那麼溫暖,灼熱。好像一切才剛開始。海風吹來,一群孩子在玩吹泡泡。嘻嘻哈哈的,你追我逐,把肥皂泡一一擊破。多麼殘酷。我忽然皺眉。好端端一個泡沬,可以美的時間不過幾秒,卻總是趕著被扼破。「想多了。」我提醒自己。可以看到太陽的星期六下午我實在不應想那麼多。
10.4.2004 / 6:50pm / 大佬愛美麗
坐不了十五分鐘,看看鐘樓,又起程出發。有點暴食的感覺,餓片餓了幾個月,盡管累得眼皮也抬不起還是要吃,狗屎垃圾也要吃。早安北京之後是六點十的大佬愛美麗。馮德倫的第一部長片。又有人說:大佬愛美麗?你唔係丫嘛?見過鬼仲唔怕黑?可是單單一個吳彥祖己夠解釋一切。食得咸魚抵得渴。再加上馮德倫,莫文蔚,今天又是星期六,又是復活節假,我又累又睏,我想被娛樂。我沒有期望,也許因為這樣竟也有點驚喜。是很多別人的影子,也不難發現很多日本漫畫的情節,可是電影也著實拍得不錯。只少我感到被娛樂,只少我笑了。

電影節(上)

9.4.2004 / 10:30am / Barbarian Invasion
故事很老土:老父病危,原本跟他關係惡劣的兒子陪他走最後一程。可是這個當歷史科老師的老頭異常幽默坦白,聰明又傷感的對白叫全場四百多個觀眾一朝早又喊又笑。每天倒數的老頭一忽而興緻勃勃發表熱愛生命論,一忽而又傷心欲絕慨嘆自己有夢未完,”I’m supposed to find something…the meaning of life…and I haven’t.”他傷心地說。當下抑住眼淚,一肚問號:怎麼跟我每天的掙扎這麼相近?有時覺得自己不能更愛生命,每日向著太陽狂奔,充滿希望,目標明確,一副「仲等咩」的樣子;有時又覺得自己的存在毫無意義,細過particles,樣樣唔fulfill,為小事煩惱,為更小事而想死,慘過道友明。今日跟老頭惺惺相惜,是因為:1.此等掙扎人人有份永不落空有效期至兩腳一伸;2.我好advance跳哂版比人行先一步;自選答案no.3,自身性格似足死鬼老頭:終日留戀舊時,想發圍又猶豫不決,也許真的浪漫過快活過,可惜花太多時間懷緬淆底,至死依然毫無建樹,只剩無謂掙扎。
9.4.2004 / 3:00pm / 玉觀音
他們都說,趙薇搭謝霆鋒都睇,抵你啦,唔好怨。「但係許鞍華喎!」我幾乎哭出來。我以為我知道許鞍華。這個曾幾何時的新浪潮,女人四十男人四十的導演,竟然,竟然會拍出大陸電視劇一樣的電影!我憤怒得幾乎心臟停頓。這套令人失望又憤怒的電影總算叫我記住一句話:忘不了就是活著。原來如此,忘不了不是看不開,忘不了是對我的存在我的人生一個證明。原來所有難過只是為了提醒我活著。原來上天怪我太善忘?
9.4.2004 / 7:30pm / 五個撲水的少年, 不記得街 & 黑澤明の夢
那天晚上為什麼會吃到咖喱雞和鮑魚,我實在記不起來。可是我記得撲水少年的心跳感覺和黑澤明的第三隊排長。那是一個怪異的星期五晚上,我記不起什麼讓我徹夜不眠,卻記得李益的不忠和周世顯的深情。還有,那臨行前的一口綠豆蓉酥。
謝謝你們待我如金魚。

閉幕電影:Adaptation

晚上九時十二分我在巴士上層按下車掣,準備三十秒後在新世界中心門前下車穿過隧道去文化中心。沿樓梯走到下層,站在車門前,聽著孫燕姿心裡盤算著該上哪個廁所,然後,看見窗外的新世界中心向我揮手。完全不能相信,司機竟然飛站。他以為我是學生妹想去加連威老道買衫但唔識路按錯掣。我沒有說話,我不懂得反應。如果這是別人的故事我會說哎呀這種橋段很沒趣,但這不是別人,這是我,這是穿著公主袖cardigan圓點傘裙自覺lady的我。本來很充裕的開場前十五分鐘變成競走賽。在漆咸道下車越過四個大陸男人的注視轉左入摩地道不理兩個在洋服舖門前玩網球的黑人直行至彌敦道向太空館方向急步走呀走走呀走到Sheraton大門旁的乘降機門及時在我眼前關上。戲未開始已被玩謝。
九時三十分暴走到達文化中心大門還來得及洗把臉定定神聽閉幕辭。’I wish that next year we could have a healthier Hong Kong and a happier audience.’ 那男子說,然後很有趣地替自己翻譯,「希望下年會有一個更健康0既香港同更開心0既觀眾」。語畢,工作人員把mic stand拿走,第廿七屆香港國際電影節banner緩緩上升,燈漸暗,電影開始。
故事講述本片編劇Charlie Kaufman將Susan Orlean的著作 ‘The Orchid Thief’改編成本片劇本的經過。他把自己改編的過程、小說’The Orchid Thief’以及Susan Orlean(Meryl Streep飾)跟花農John Laroche(Chris Copper飾)在現實中的故事一併寫進電影裡。戲中的他,名也不改,就叫Charlie Kaufman,找Nicholas Cage來演,連帶孖生弟弟 Donald Kaufman(也是Nicholas Cage)一起寫進去。Charlie Kaufman(現實的和戲裡的)成功將觀眾帶入一個編劇的生活,甚至思想裡,讓人充分感受到主角/編劇本身作為一個編劇/中年男人/人在創作和生活裡的沮喪、迷失和無力。
戲中Charlie Kaufman不斷強調,他不要主角在結局大徹大悟浪子回頭,因為人生根本不是這樣。Robert McKee教路,告訴他主角到最尾一定要改變,不靠上帝之手,不靠運氣,那些改變必需來自他自己。Once he changed, everything will be just right. 可是 McKee 沒有說,那些改變從哪裡來。
很久沒有電影令我如此興奮,本來有很多話想說,關於這部電影,關於人生、愛、親情和改變。可是想來想起,除「此片令我對Nicholas Cage改觀&首次覺得Meryl Streep吸引」外,其他很多感覺都只能意會不能言傳(至少我沒有能力且形住畫出腸會好核突)。故事本身又複雜,給我亂寫一遍就更加難明,因此建議大家去戲院看看。影評大部分讚多過彈,也有罵得徹底,無論你喜不喜歡,我想這絕對是個特別的體驗。

復活節

那天你載我遊車河,回到家已經半夜三點。可是耀動的復活心情帶我回到十六歲,彷彿再次擁有用不完的精力。我穿起短裙拿起手袋蹦蹦跳的走到海旁,吹著海風看著鐘樓在Starbucks喝lemonade。這是第一次在Starbucks感受到它販賣的生活態度。做戲做全套,我們決意重演八十年代中產生活:先坐渡海小輪 到大會堂看電影節第五套電影《永遠的微笑》,偶遇君如與長毛(只因她講電話太大聲),極有衝動走上前告訴她昨晚的節目悶到極,差點害我們炒車。電影很傷感,哭得我幾乎演不下去,為此我們開了支九六年法國紅酒以求一醉解千愁。你說難得有假,不醉無歸,於是死人尋舊路又來到Ned Kelly。啤酒 + 雞翼 + Jazz。我們把這裡當宿舍。英國佬唱 “Just a Gigolo” 已經喜出望外,沒想到Bass王會唱 “I’ve got you under my skin”,我唯有舉手投降。懷緬過去笑話啤酒Jazz反省批評吵鬧有的沒的到最後還是那句:We got everything! Damn,原來一直在演 sex and the city。

三點?十一點起身看十二點九的《十分大師-小號篇》這叫自作自受。睡眠不足必出事,著齊背心high heels追巴士司機都視若無睹,司機大佬你也真狠心!本能反應即時除口罩爆粗,放假放到將專業操守置諸腦後。十二點十一身水身汗跑到Grand Theatre坐低才熄燈,我是有這種命。大師即是大師,連我這個唔夠?阿毛也看得拍案叫絕。Wim Wenders 的公路故事看得人著迷,短短十分鐘,有deadline有tension還有美麗的迷幻,睇完想嗌勁;Spike Lee 的精彩剪接讓事不關己的香港人開懷大笑(當然還勾起了「如果布殊沒有當選...」的幻想);Herzog 的土著記錄片我看到最後一秒才懂悲哀;壓軸是陳凱歌的《百花深處》,萬分意外地好看,電影本身很動人,感覺像第一次看中國導演的作品,有笑有淚之餘,還有一種陌生的親切感。 
從文化中心走出來,眼見天朗氣清萬里無雲,若回家午睡定必後悔,思前想後左思右想最後一個人去了赤柱。不為什麼,只想曬曬太陽。沒有口罩沒有氣喘沒有死亡數字,只有太陽大隻佬和小骨女。我踢著loafer拿著手袋穿著A字裙一身OL look唔理三七廿一一個屁股坐低脫下外套便曬。沒有防曬,沒有墨鏡,沒有太陽帽,就讓太陽大刺刺照到我身上。慶幸自己帶著陳綺貞四圍去,她溫柔的聲音正好中和沙灘的熱鬧。我拿出筆記簿,忽然靈感潮漲,終於完成那死唔斷氣的故事。抬起頭,原來已經黃昏。

18.4.2003

很久沒有一個人看電影,上一套應該是男人四十。除下耳筒在大劇院門外等候入場,鑽進耳邊的不再是椎名的溫柔或Eminem的粗糙,而是香港人的流利廣東話。以前總覺得別人說的話好無聊,可是現在明白,難得跟朋友一起,可以的話應盡量無聊吵鬧。畢竟辦公室讓人講廢話的時間空間實在太少。
「點解要排隊0即?」「Free seating 0架嘛。」「咦,都唔明點解要free seat,一陣D人坐淨單丁位又要叫人坐入去。」我揚起一條眉。有些人愛把獨自看電影的人視為怪人,包括我媽。今時今日她還會戰戰兢兢問我:有無人好似你咁一個人睇戲0架?!這些年來都像等我說:無,我是怪人。是的,我也許不再是揹大背囊hip hop look的文藝青年,我長大了,變成一個著得懶靚的孤獨OL。But does it mean I’m sad and lonely? 為什麼lonely便一定sad?因為像Frank Sinatra說 ‘you are nobody until someone loves you’? 可是想起Brett Anderson說 ’sometimes our lives are not what they seem/Sometimes things aren’t like they are in lifestyle magazines/We see what we want to see/
In this miracle of clay’。
燈熄了,漆黑一片。短短五秒,每次都覺得有人會從後割喉。心頭一顫,一道強光照來,電影開始。法國電影《新愛美麗闖東瀛》改篇自Amelie Nothomb的原名小說 ‘Fear and Trembling’,講述日本出生的比利時少女在東京工作的故事,大橋當然是文化衝突。堅持做個真正日本人的愛美麗對種種慌旦行為一忍再忍,死守到尾,全靠她那近乎病態的幻想力,這也是全場觀眾爆笑一百分鐘的原因。 一個人在外地工作,除了能力和勤力,很多時還需要一點點瘋狂和執著,否則由interpreter貶為accountant再貶為廁所阿嬸的愛美麗也不會留下來。可是這種阿Q瘋狂在上司眼中未必可愛,相反可能被認為是「玩野」行為。女上司將愛美麗一貶再貶要將她置於死地,除了因為愛美麗的一切比她來得容易外,全因愛美麗好像永遠「玩不死」。
上司吩咐愛美麗計算同事公幹的開支。看來簡簡單單的一份工作愛美麗卻無法完成,因為每次計算出的總和跟同事報稱的數目都完全不樣,而且每次答案都不同。全場爆笑,我不敢。我不會忘記半夜埋數埋一百次也不同的痛苦。看著別人在十分鐘內完成你九十分鐘也完成不到的加數會令你明白自己原來是個retard。而那種感覺,絕不好受。
看著比利時女生到日本工作的故事,想起第一次工作的自己。完全不同的文化,完全不同的人,無法預計的別人的反應和期望。某個早上忽然要我入五百封信,然後令我相信這是給辛苦讀書廿年的我最好的待遇。我莞爾,那究竟是文化衝突,抑或是小孩與大人,老練與幼嫩的衝突。

17.4.2003 0:45

昨晚看比利時片《靚姐物語》,是老中青三個女人的故事。沒有高潮,像記敘文般記錄三個女人的生活,沒有開始沒有終結,真有夠悶。可是那似曾相識的比利時德文對白不斷把我從放棄邊緣拉過來,於是一次又一次深呼吸振作,再睜開眼望向螢幕,然後 - 然後我看見我自己。
女孩到城市去闖,她騎著摩托車,看見倒後鏡中的自己,滿意地笑起來。
十八歲的夏天一個大汗淋漓的下午,酒醉的我抱著不認識的中年男人的腰騎摩托車。一陣風吹散酒氣,我看見倒後鏡中的自己,忽然覺得很滿足。之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對鏡起舞,怪異誇張,恍惚要透過擺動掙脫肉身。然而她那麼陶醉,那麼陶醉在自己的倒影。
原來我迷倒的只有我自己。
[ 睡床上 ]
女:I’m afraid…(別過臉,啜泣)
母:I also scare all the time…(抱住女,流淚)
無數次這樣在媽媽的懷中睡去。她從不問我怕什麼,她只會說不要緊。我沒有注意,原來那是最後一次。現在也一樣,只是角色掉換,抱著她輕輕說「不用怕」的是我。
電影中的女孩忽然想改變,於是撇下舊男友,離開父母,搬往城市。她以為她會找到一份工,一個獨居的地方,一個愛人。然而直到劇終她還是無法狠狠的幹一場。
我渴望改變。但我怎樣知道這就是我想要的呢?

14.4.2003

對上的Happy Friday穿得花枝招展戴著唔襯色口罩跟友人看第二套電影節電影。已經習慣戴口罩上街,感覺還不差,至少在巴士上昏睡時不怕流口水,又可以讓小家的我肆無忌憚四圍盯人。偷看玻璃中自己的倒影,長長的臉只剩一雙眼,一如阿拉伯美女,自我陶醉也夠我樂上半天。
是夜看俄羅斯電影《我有自己一套》。「一套」在這裡指一套西裝。這是個關於三個年青人和一套西裝的故事。讓我想起《陽光燦爛的日子》,本來是笑中有淚,可是看到後來我都笑不出來。電影中的俄羅斯美得那麼虛幻,可是戲中人的悲哀卻又那麼真實。酗酒的爸,患精神病的媽,誘人的繼母,遙不可及的夢中情人,貧窮,暴力。現實赤裸裸地呈現眼前,一而再,再而三,最後令人無法反應,只有無言。又一套關於青春的悲劇,沒有勾起痛苦回憶,皆因自知不能比擬。能夠埋怨總是幸福的,真正的痛苦是實實在在面對生活。

10.4.2003/14:25

入場前
除了杜琪峰我什麼都不知道。
開場前
除了任達華的土色西裝和狡黠的笑我什麼都不知道。
開幕電影:PTU
杜琪峰說:請不要將PTU跟槍火比較。這句話好比咒語,本來沒事的,他說了,我就禁不住去比較。
電影不錯,但沒有「很好」的感覺,更沒有《槍火》那種「嘩」。配樂怪怪的,不知想營造什麼,跟《槍火》比差遠。最不幸的是結局讓人聯想到Snatch和Lock, Stock and Two Smoking Barrels。也許是我的錯覺...不,那一定是我的錯覺,因為你說花了兩年時間想這個結局,這不會是玩笑吧杜Sir。
任達華固然好,黃浩賢(我很衰地想起劍雄)也不錯(總覺得他跟那個Orderly有其他關係感情);演馬尾的男人像煞年輕的姜大衛,不知是誰;盧海鵬的角色想來想去也只有盧海鵬能演;阿肥的氣質熟口熟面,霎時間想不到有他之前這種角色由誰去演。
當然,要是有那麼一點點失望都只因為這是杜琪峰的電影。如果只是在平常日子沙膽的走進戲院支持港產片而看到PTU,也夠目瞪口呆。
對白
「著得起套制服就係自己人。」我最近多愁善感,立刻溢出滿腔眼淚。嗯,就是自己人嘛,不是嗎?不是別人口中的豬或老鼠,不是E座B座高座低座,不是屯門沙田鯉魚門。是自己人。就係自己人。
後記
這不是影評,我不會寫影評。這只是看完電影後的胡思亂想,請多多包涵。
特別鳴謝
Ah ja,係咪熟口熟面?>v

那年電影節

1998
只有一年經驗的我不懂得看電影節的規則:遇爛片理應即時界凳離場。可是那天我沒有。
也不記得是什麼給我力量忍著經痛吹著冷氣在那裡雪一百分鐘。只記得事後跌跌碰碰的離開了藝術中心,邊走邊呢喃著「不要睡,睡著了便不會醒」,為一排panadol在軒尼詩道奔走,最後在一架及時出現的960上昏迷。
說來好像很糗,卻仍自覺是意志力發揮得最淋漓盡致的其中一次。
1999
從來不知道這裡有個平台。爬上彎彎曲曲的樓梯,朝左邊那張空凳走過去。身邊的菲律賓人玩得很高興,又唱又跳。我看著夕陽,聽著 faces places,感覺是平靜的,心卻不平靜。German unification 仍在腦內纏擾著,久久不散。七月是世界末日嗎?世界末日會來臨嗎?如果會,那這一刻我在幹什麼?如果世界會末日,那為什麼我要在乎一個歐洲國家幾百年前革命的一次失敗?
迷失了。
不知自己接下來會看什麼,甚至不明白為什麼還要堅持看電影節。
2002
奔波於音樂比賽、影畢業相、final present & paper,我卻努力把握最後一次買學生票的機會。是晚行程:8:45pm,旺角食飯 -> 9:10pm,直奔地鐵站 -> 9:30pm,尖沙咀地鐵站,衝過兩枝紅燈到達文化中心大堂 -> 9:31,FXXXXCK! -> 9:36pm,渡海小輪 (it’s very UNromantic) -> 9:50pm,腳軟跑入大會堂 -> 噢!排隊入場?
不知前因後果,在那一刻只覺真的有神。上天有眼,可憐我這個窮苦影痴,更意外地,當晚竟然是有導演分享,請來許鞍華。
沒有留下來聽導演解話,只因煙癮起,加上剛才一百米又一百米的練習,早已耗盡能源。手提的藍光很刺眼,留言傳來阿玲故作振定的聲音:佢腸胃炎..睇左醫生都好似唔係好得..你...打番俾我。掛了線,腎上腺素上升,心跳,手心冒汗。擠熄了煙,提起滿滿的背包急步朝中環地鐵站跑去。緊張與擔心之際不忘在旺角買燒賣和串燒墨魚。亡命小巴如常把我安全送抵門口,跳下車又發動摩打展開400米中短途上山落山障礙賽。回到宿舍打開門見正宗面青口唇白病人一大個,才肯定無返錯來。
好一個電影節之夜,高潮迭起。不用再問有雞先定有蛋先的問題,是戲如人生,我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