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在路上' Category

* 北京周末(下)

Posted on November 29th, 2009 by M. Filed under 在路上.


白金漢宮前我們對著戴著滑稽高帽的御林軍卡卡笑；布蘭登堡前我為遲到的日本人生氣得忘了這個地標的所有意義；捷克總統府前與韓國女生暢飲誰都不願談天鵝絨革命。唯有在這個，叫天安門的地方，它的空盪廣闊叫我無法忘記所有在裡發生過的事。顧作鎮定地隨著人群經過一個又一個安檢，卻在踏進廣場的一剎激動得凝住。北風無情，把不敢流出來的眼淚都吹乾。我看著腳下的一小塊，是不是曾經有人站在這裡為國家的成立而歡呼？又是否有人為著希望建立一個更好的中國而竭力呼喊？然後他們滴著血的身體是怎樣被同胞抬走？我不敢看任何人，他們看來如此平靜，甚至雀躍。又或者，他們也在被一樣的問題沖擊著重重衣服下的心臟？一個公安經過，我告誡自己不要激動。他看起來那麼年輕，不知道有沒有二十歲。凍僵的手指抓住快門按過不停，想在哪個角落找到那年夏天的一點證據。我低頭查看每塊?楷磚，想知道他們是怎樣把血漬擦去。

凍僵的我呆呆地站著，太陽正緩緩落在毛澤東紀念堂，金光照亮了人民英雄紀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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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夜｜成都｜錦里

Posted on August 14th, 2009 by M. Filed under 在路上.


“Can I have a beer with you?”
她微笑著點頭，我高高興興坐下。剛才在小吃街見她一個人盪來盪去，幾乎就要喊住她。張開口卻不知該喊什麼，因為我根本不認識她。

錦里是另一個活化古蹟，比寬巷子大眾化一點，商業味道一般濃。七時多，白天的遊客剛散去，晚上的遊客還沒來，我正趕上那半小時的清靜，隨意亂逛，真箇自在。八時多，夜店的音樂響起，小街漸見擠擁，整個人頓時毛躁起來，於是繞路到小吃街吃晚飯。而所謂晚飯不過是到幾個小吃攤亂買些亂七八糟的在路邊匆匆解決。圍在身邊的不是一家大細，就是三五成群，我夾在其中早已吃不知味，莫說手上是叫我滿頭大汗的酸辣米線。於是當她在我眼前走過時，真想把她攔住，可是喉嚨卡在那裡喊不出。所以當我再一次看到一個人坐在酒吧外的她，便決意要上前搭訕。邊走邊盤算著開場白，不經不覺竟就走過了那條小街。「算吧，還是回家吧。」實在禁不住垂下頭來。「不行！至少要喝一支啤酒！」對，基於對啤酒的渴求，我顧不了身世來不及斟酌字眼便向她衝過去。

兩旁的店都已半滿，唯獨這小店，只有裡面一台客人和坐外面的我們兩個。也因為這樣她一開始才會坐下來吧。太熱鬧的地方有時叫一個旅人難受。我們就坐在那小酒吧的門外聊起來。
第一瓶：她告訴我顧了一個三點便拋下她的導遊；我給她旅舍的英文地圖。
第二瓶：她告訴我在北京工作的種種和clubbing的好去處；我告訴她白天亂坐公車失心慌的事。
第三瓶：她告訴我前男友著她去京都的藝妓街叫她毛骨悚然；我說服她香港比京都更詭異。

第四瓶之前，我們決定換個地方。兩個人一起就可以去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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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的時候滂沱大雨，走了半天才找到一輛車，兩個人濕漉漉的擠上去。車廂裡各自忙著整理衫褲，收好雨傘，檢查相機，擾攘了好一陣子。直到坐好，才記起原來一直忘了問她的名字。不知道現在問會不會太沒誠意。她其實是一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雖然我知道她的前男友怎樣她喜歡哪一件旗袍。她望過來，我們客氣的向對方微笑，也許她也忽然意識到自己跟一個陌生的中國女子在大雨中困在同一架的士這回事。我們沉默的坐著，覺得比開始的時候更難開口，雖然我們其實已經聊了三小時。

車駛到她的酒店門前。我揮手說再見，她從手袋裡拿出一張卡片。
‘I’m Bianca, nice to meet you.’
‘I’m Sam. Good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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