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夢34
我跳進被窩裡。床腳在著三個女子,他們各自一張木椅,像考官,冷冷的睥睨著我。我受不了那眼神,用棉被蓋著頭。Johnny Depp鑽進被窩裡,柔柔的抱著我。感覺到他手掌的熱,才知我手臂冰冷。
他忽然離開,只一秒,我無比失落,頭探出來要找他。就一剎那,他化成大樹,庇蔭著樹下的我。我被他的溫柔感動落淚。
我回頭看樹下的自己,只見一個滿頭白髮一臉皺紋的老伯伯傷心地低泣。
我跳進被窩裡。床腳在著三個女子,他們各自一張木椅,像考官,冷冷的睥睨著我。我受不了那眼神,用棉被蓋著頭。Johnny Depp鑽進被窩裡,柔柔的抱著我。感覺到他手掌的熱,才知我手臂冰冷。
他忽然離開,只一秒,我無比失落,頭探出來要找他。就一剎那,他化成大樹,庇蔭著樹下的我。我被他的溫柔感動落淚。
我回頭看樹下的自己,只見一個滿頭白髮一臉皺紋的老伯伯傷心地低泣。
我是罪犯,無法過關。正惆悵,看到路邊垂死的他。他五十歲左右吧,其實算不上老人,可以正枯萎的臉益發瘦削、蒼白。他的靈魂慢慢走回去,口裡低吟著「哥哥、哥哥」。我抱著他,回應著「弟,哥在這裡。」他便抓著我的手臂。我一下子把他弄到車的後座,立刻叫司機開動。他在我的懷裡逐漸變小,變小,身體變得像孩子一樣大,一張臉卻變成老人。車駛到關口,我跟軍人說,這是我哥,他正垂危。軍人看了看老人,便揮手開閘。到了關外,妻兒上前迎接我,看著我手上的老人,甚是訝異。我只一直抱著老人,不願放手。
飛機很小,行李堆在入口的地方就可以了。拿頭等票的他,被安排坐在最前一排。他硬要拉我去跟他坐,但空中小姐不准。我倒沒所謂,就坐到窗邊,攪下玻璃窗,大漠的風夾雜著沙撲面而來。未幾,空中小姐簡單宣佈,小飛機便徐徐上升。我的手臂還擱在窗外,好像平時坐的士一樣。哇,開著窗坐飛機,天空就在外頭,一定要拍照。於是我站起來走到飛機的入口,堆放行李的小機艙去找相機。忽然,霹霹啪啪,是機關槍的聲音。他撲過來,把我抱住,跪下。原來飛機正越過伊拉克邊界,他說飛過就無事了。彈殼像雨一樣打到一頭上,我摸摸頭,又拾起彈殼把玩。他捉住我的手,「我6月20號就要結婚了。」我看著他,「我知道你未準備好,沒關係,我自己先結婚吧,我爸已經安排好了。」我低下頭,6月,我才剛唸完書,實在沒有結婚的準備,無論如何。「這樣吧,什麼時候你要來找我便告訴我,我這裡永遠有一張機票等著你。」「嗯。」我點頭,我知道他要我做他的情婦。
回到家裡,我告訴在廚房切洋蔥的媽媽,有一個中東富豪要我做他的情婦。媽媽的菜刀停下來,一句沒說,靜靜地流下眼淚。
我垂頭看那忍忍作痛的下腹,裡面像放了個小枕頭。我走到鏡前,側著身,看看鏡中的自己。原來即使八個月也不一定像鑼一樣大。痛楚漸漸舒緩,不過我知道,再作痛的時候小鬼就要出世。一個三唔識七大嬸帶著3歲小孫走過,硬要捉著小孫的手去摸我的肚,是什麼有靈氣什麼好。我生氣,避開。我推我老公要他把大嬸趕走,他唯唯諾諾。我更氣,搶過他的傘子去趕那細路,大嬸一個箭步上前擋著小孫,老公趁亂乖機走開了不知那裡。我破口大罵,「死佬,就知道你會走!」一動氣,肚子就痛。之前還在照顧我的閃不知走哪裡去。我一張肥臉扭作一團,極度痛楚。一個女子路過,好心過來扶我一把,帶我去上廁所。我在牙縫裡擠出一句,「我姊在那裡?為什麼我兒要生了她還不來?!」盡管女子不過是個路人根本不認識我姊,她還是好心安慰我說,「他就知你未生呀,你生的時候他便會來,放心。」沿路看見閃,原來他走到一旁抽煙,「大肚婆不要嗅煙味嘛。」我碎碎唸碎碎唸,心情異常煩躁。
舞會之後,我先下樓,邊等姊他們,邊把玩著放在花圃的小泥鏟。不過把一把泥撥過來又撥過去,竟漸漸看見泥土下一隻蒼白的女子的手。我伸手去摸它||滑溜溜的,十分冰冷。是屍體。我不禁退後一步,抓起電話撥911。’I found a body.’ 我抖著口說。姊和玫瑰到的時候我立刻撲過去抱住他。「我發現一個身體。」我伏在姊的肩上木然的說。仵工把屍體搬走,白布蓋住那人的臉,看不到。可是他們要我去認屍。我胸口即覺鬱悶,想吐。「認屍是怎麼辦的姊?」我從來覺得姊什麼都知道。「你穿過的東西,出來之後都要燒掉。像葬禮一樣。」我看看腳上的粉紅色人字拖,這是我心愛的,我可不願拿去燒掉。
陪老父到醫院探望他由媽媽介紹認識的新女友Janice。老父看著病榻中的新情人,忽然感性起來:「第一眼我就愛上你,我們有共同興趣,你又年輕漂亮...真要多謝阿蘭把你介紹給我...她知道我一定會愛上你,她真的很了解我,真的...」就這樣老父自言自語的走開了,Janice已經紅了眼:「那算什麼?他也沒說明天回來看我..他到底怎樣了...」眼淚留了一面,我心軟,安慰著說:「別想太多,他明天一定會來,不然我捉他來。」心裡不禁感嘆,如今女兒真難做。
(7.6.07/Molly Malone’s/Siem Reap)
在百貨公司地庫的超級市場旁的餐廳為朋友們準備了一頓豐富午餐,當中包括從新鮮出爐的朱古力鬆餅。裹在花邊牛油紙裡面,熱烘烘的,大家都伸長頸去嗅那叫人流口水的氣味。頭帶衛生帽子的店員走過來笑著跟我說,’take one, only for you Sam’,一邊把鬆餅送過來,一邊說著鬆餅有多美味。我搖頭,朋友們加入游說,「你看那些朱古力碎」。我很害怕,我不要聽到他們對鬆餅的讚美,於是發狂的用手塞住耳朵大力搖頭,口裡嘰哩呱啦大聲喊,「不要聽我不要聽我聽不到你們說什麼」。終於我推著購物車衝出店外去,丫大口嚎哭起來。明明很想吃那個鬆餅,可是我不敢,我覺得自己已經吃得太多,一想起自己想要再吃一個就嚇得哇一聲哭起來。剛巧巴士駛到,我便一個勁跳上去,眼淚沒有停,仍然嗅到朱古力的香味。
(6.6.07/Molly Malone’s/Siem Reap)
喜歡的男生要搬一副棺材。傳統那種,咖啡色的。我斜著眼瞄他的背影,走三步退兩步,未走到門口已喘氣。抵唔住頸穿著波波裙高跟鞋跑過去幫忙。走不到半路,他便說:「哎呀,漏左野。呢到拜託你啦。」然後一溜煙消失。我沒話說,自己找的屎自己食。一個人揹起六尺長棺材頂著三寸跟在路上走,爬樓梯,搭地鐵。路人問我哪是什麼,我沒味回應:棺材。
在上海那個叫「蘊」的酒吧裡,我們圍著那塊一百歲的木桌子坐。酒保拿出酒杯,放一塊冰,然後倒出「百年の孤独」。「きって(聽著)」酒保說。我們伸前,把耳放到酒杯旁,聽冰塊融化的聲音。
我、K和姊在商場頂樓的摩天輪上。車卡內有一護衛跟隨。我們「哇哇哇」看窗外景色,護衛卻在一旁亞之亞左。我們叫他咪嘈,他卻咀藐藐繼續單打。忍無可忍,K從地上拿起載滿石頭的膠袋狠狠地朝他腦上敲。卜。卜。卜。「停手!要把他打死了!」我大叫。
車卡回到地面,護衛一動不動坐在地上。我們若無其事的走出車卡,離開摩天輪,踏上扶手電梯。「冷靜。」姊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開始看見大批警察乘電梯反方向往上走。我們一句話也沒有,站在扶手電梯,一層一層往下走。
到達地面,眼看就要走到出口,突然被一個警察截停。「商場內所有人不准離開。」我們點點頭,對望一下。三秒後,一起往出口跑去。警察在後面大喊,我們在門前分頭走。「待會見。」K說,並在轉角消失。
我和姊在附近一間咖啡室躲避。店裡坐滿來吃下午茶的小姐們,正愉快地談論今天天氣真好。看著大街上大隊大隊的警察往商場跑去,我瞟姊一眼,她拍拍我的手,「沒事的,K一定逃得過。」
回到總部,如常,坐著一群充滿魅力的年輕藝術家,他們正興致勃勃地討論一個新的創作方案。我焦急地環顧四周,終於看見K坐在最裡面的角落。大概回來了一段時間,衣服已經換過。我們交換了一下眼色,故作平常地加入藝術家的討論。
可是我一夥心沒法定下來,不停想著在街上跑來跑去的警察。煮咖啡的時候我跟K說,「我們自首吧。」他點頭,表示也有這個打算。回頭發現幾個女生站在廚房門外,我唯有跟他們說出實情。
當我們打開門要往警署的時候,發現警察已經找上來,正在搜查鄰屋,不一會就要過來。反正要被抓了,我們於是把門關上,心想再回房子裡待一回吧。這時,K的女友W走到廚房,發現大家都站在大門前,有些已經哭紅了眼睛,她狐疑地問,「到底發生什麼事??」K走過去,拉著她的手一邊跟她解釋。要坐牢了,我想,先上個廁所。
從廁所出來,看見W用床單包住身體坐在床沿抽煙,K則半裸著木無表情的躺在床上。嗯,我想現在我們都準備好坐牢了。
在村落上的破酒店吃爛自助餐。剛拿好一碟食物找位置,卻被人抓住了胳膊||是那個核突佬,村民要把我嫁給這個核突佬。他的手猥褻的撓過我的頸想要往我胸口伸,我一緊張便整碟食物往他面上拍,然後拔足狂奔。由破酒店我一直跑向村口。跑得很慢,氣很喘,我邊跑邊想以後一定要去做gym。跑到村口的茶寮,累極,老實的店員正在吃午飯,他們叫我躲在灶下。我把身體屈起,坐在兩隻大鑊中間。一個幼稚園老師帶著學生走過。小朋友在灶與地下之間的罅隙看到我的腳,於是全扒在地上看我。我被發現了,從灶底爬出來。幼稚園老師走過來,冷笑一聲:「哼!別逃了。今晚就嫁給那個男人吧!」我生氣得哭起來:「你不也是曾經因為逃婚離開過村莊?難道你作為女人就不了解我的感受?為什麼?為什麼?」一邊喊,我一邊盤算著要跑下山去。
何大來電:「細,你那邊今年何年?」「2007年2月。」「我跟w回到了2003年。剛剛走完七.一大遊行。跟你們見面了,原來那時候大家好醜樣。」「那你要重新從2003年活過來?」「對呀。」「不會很悶嗎?」「但是我可以預見會掉下來的屎。」
掛線後,坐我身旁的大叔說:「你的朋友回到過去了?」「是的。要重頭把那幾年活多一次。」「嗯。但是可以預見會掉下來的屎。」於是我知道這個大叔,和很多其他人,都不是第一次活到今天。
新聞報導布殊心臟病發的消息。
「終於死了。」我想。
魔法師將我和幾個女人的下半身掉轉。我得到了寶姨的下半身。她撲過來,抓住我肩膀,「還給我!還給我!」我感覺下腹漲漲的,用手摸了摸,發現有點什麼在裡面||2004年寶姨懷孕,後來嬰兒胎死腹中。原來她一直沒有把死去的孩子拿出來,腹中那塊肉,就是那個孩子。
從很高很高的地方掉下來。頭向下,景物都倒轉。人們大聲呼喊叫我抓住這抓住那,可是我抓不住。墜下的速度極高。「我終於跳下來了。」我想。「跳樓原來是這樣的。」我雙眼睜得很大,因為風的原故變得很乾。掉到地面我就要死了,我一定要在臨死前說些什麼。可是無論如何說不出話來,最後只有短促地「呀」了一聲。然後我感到被接住,我得救了。可是我睜不開眼。這才發現,我著地了。身邊的人開始為我插上很多東西。我從自己的身體走出來,看著被放在急救台上的自己。有一個科學家似的男人走出來,用電腦分析我掉下來之前的大腦活動。「她掉下來的時候雙眼睜得很大。」電視螢幕上出現我的大特寫。「她似被遠方一些什麼招換。可以看到她咀角帶笑意。」我的確在笑,掉下來的時候。「接下來我們看看她的大腦活動。著地之前她閉過眼兩次。閉上眼後她分別想起兩個人。」然後畫面上出現了她和他的影象。不是父母,也不是最親最愛的人,竟是他和她。兩個常常叫我生氣的人。為什麼臨死前也不想想媽媽呢?我想。
公司的大型宴會,一位貴賓要提早離席,老闆著我陪他出去。他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伯,是台灣人,是李登輝。一走出宴會廳他的手便放到我的屁股上。「老闆是知道的。他就是要我派我做這個。這就是我的工作」我一邊想。進了電梯,人很擠,他比我矮,我的頸幾乎貼著他的臉。「反正是要賣了。不賣白不賣。」於是我撥開頭髮,把頸項往他咀邊放。這時他才第一次開口發話:「(國語)很久以前我爸就跟我說過,我們做生意的免不了要向人借錢,可是沒有把握還的話,千萬不要借。」他不要。我站好。覺得自己十分下賤。
場景是一所學校。不在本地,應該在泰國。是小學。我走過一個課室,看到一個8、9歲的小孩,一臉煞白,站在門外。「有什麼事?」他沒說話,指指課室裡面。我探頭看,裡面的窗戶用木板封住,地上歪七扭八的躺著5個成年人。他們割脈自殺,深紅色的血流滿一地。我立即撥緊急電話,「喂喂,請問是不是九九九,這裡發生了事故,有5個成年人傷得很重,請立即派人來拯救。」其實他們看來已經沒得救,可是我直覺他們是小孩的家人,不想把孩子嚇怕,所以這樣說。電話那頭的人卻冷冷道:「是那裡吧,太遲了,我們已派人來打包。」隨即掛了線。我蹲下來跟小孩說,「別擔心,快有人來了。」小孩沒什麼表情。
幾分鐘後,來了幾個軍人,他們拿著天拿水和浸過天拿水的布絮,並掉進課室裡去。我知道他們要把課室燒毀。我再探頭進課室裡,發現屍體給一個個攔腰吊起來,像某齣科幻電影的畫面。外面的人大聲呦喝一聲,我立刻走出來。其中一個軍人拿起機關槍。三、二、一。課室發生爆炸,併發出巨大的火光。
警察誤會我的同事是殺人犯,為了保護同伴,我向警官說謊,說他們已逃到外國。豈料被警官識破,於是連帶被列為通輯犯。我跳上的士要求司機載我逃離現場,途中出現最佳拍擋式飛車場面。司機在一個路口把我放下,著我小心走好,我十分感激。下車後躲進一間時裝店,本想掏出手提電話找救兵,但想到電話可能被追蹤,於是改問店裡借電話。不到一會姊便趕到。「立刻脫下你的衣服給我!」我低聲喊道。「哦!」姊慌忙答應。換過衣服警察便不會認出我。如果髮型也改變不就更好?於是我拿起剪刀要姊幫我把馬尾剪掉。「等等!」剪刀要下的一刻我又改變主意。「一直也很想剪年年的bob頭,又怕不好看,就趁現在給我剪個bob頭吧!」
跟玲逛街。遇上一眾王家衛演員:梁朝偉、劉嘉玲、張曼玉。站在一旁不作聲那個是金城武。見到金城武好興奮!沒見過他真人!我走到他面前:「難得見到你啊金城武,應該跟你合照。」「那便拍吧。」他說。「很想,可是沒帶相機。」我扁著咀。「我有!」我拿出他的漂亮的Leica相機(就像上次夢見劉華一樣)(也像上上次夢見梁朝偉一樣)。然而我還是扁著咀,「但我怎樣拿回照片呢?」於是他隨手伸入外套拿出一叠咭片。「這是我的咭片,這下你便可以找到我。」我們才嘻嘻笑起來。
我先走到他身旁合照。像中學時跟男同學合照一樣,一點不敢壞軌。可是到玲的時候她是整個人依著金城武。我氣極,跺腳。「別氣別氣。」金城武說。「我們再拍一張。」這一次他抱著我,像電影劇照,他很溫暖,我很滿意。
副導走出來著他回去開工。他顧著跟我們聊,一次兩次三次副導走來喊他他都不理睬。最後一次副導求他,「拜託,這就跟我回去吧,導演(是王家衛吧)要罵人了。」「哼!我不拍了!」金城武突然生氣說道。「我們去玩吧,走!」於是我們三人離開了拍戲那條街。
我跟金城武一邊走一邊聊,投契得很,這下輪到玲生氣。「我就在這裡逛。你們繼續向前走吧,別等我。」她在一個商場前停下來說。我看看她,看看金城武,然後金城武說,「那好吧,待會見。」
我跟金城武走了沒多久,心裡忐忑著,終於捺不住掛電話給玲。「你在那裡????」我急切地問。「我在剛才分手的地方。立即回來找我!」一聽她的語氣我便知一定是出事了。我立即哭出來,咬著淚跑回去,還大聲喊著:玲,嗚嗚嗚,我對不起你,我不應因為金城武丟下你,嗚嗚嗚,我以後不敢了,嗚嗚嗚...」我一直哭,金城武在後面追著我。
在上海。一行五人。傍晚。外出晚飯。其中二人嚷著要洗澡換衫,我肚餓,於是不理一臉溶妝,一身臭汗就跟另外二人先出發去飯館。
一推開門便看見她!她!六歲那年跟我說「你長大了一定會很美。因為呢,醜小鴨變天鵝嘛。我就應該不會有太大不同了」的那個她。”Shit!” 我立即轉身衝出店外。怎麼會是這裡?!今天?!這副樣子!?一定要回去,化妝換衫!我二話不說便拔足狂奔。我要回去!化妝換衫!可是我迷路了,無法找回旅館的位置。街上人很擠,我逆流而上,心裡仍然不忿的想著,她剛才有沒有看到我,應該沒有。現在的我明明已經長得不錯,不可以讓她以為我襄是那樣,不要,我並不是這樣的,我已經長得很好,一定要讓她看到!我穿過人群,在小街上胡亂穿插,終於,終於,回到旅館的大門。我喘息著,終於回來了,可以換衫化妝。
因為偷竊我被學校判處服毒自殺之刑。坐在家裡突然醒覺刑期就在後天。「還未開始收拾呢。」我對媽媽說,彷彿只是要搬出這個房子。她鐵起臉道:「你什麼都不要動!所有東西我都要留著!」看著一大堆身外物||書、衣服、信件。我忽然很不捨得。「我真對不起你媽媽。」我苦笑著說。其實早幾天開始已經送走了不少朋友。我到刑場去送他們,看著他們吞下那麥提莎一樣的毒藥。看起來一點也不苦,至少。「你真沒想過我會早死嗎?像我這樣的人。」我閒閒地問媽。在我的家裡,沒有東西是禁忌,即使在臨死之前。「從來沒有。」媽媽苦笑著搖頭。「我死了你要找點什麼寄託。一隻狗如何?一個BB如何?」她點點頭:「想領養一個女生。唯有再養一個吧。」「很好,她長大了可以用我的東西。」我瞄一瞄書架,那一刻才發覺我寧願看這些書的人是我,不是誰。
集體行刑前有一個進場儀式,像陸運會開幕典禮,我要回學校去排練。「反正都要死了,幹麼還要回去排練什麼呢!」我邊走邊生自己的氣。在學校碰到胖胖的藝術科老師,本想避過她,但她舉起手指著我喊:「喂你!整個夏天都不見人到哪裡去了?」沒法子只有告訴她過兩天要自殺的事。「你當初為什麼要偷?」(要不是她問,我聽到自己的回答,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偷)「我一定要為她偷那個。那一刻她要那個,我一定要給她偷。」「多可惜你要死了。」老師說。我抱著她的腰(盡管我們並不那樣親厚):「對啊。多可惜。我真對不起我媽媽。」兩滴淚滑下來。
是夜要拍一場劉華碌齡的戲。可是他不知何故一直不肯埋位,惹來張耀揚等人不滿,「拍完佢我仲有一場架,佢再唔埋位我就走」。杜sir在旁好言相勤,「乖乖地,唔好得罪成村人」。劉華沒回答,只是抱著頭坐著,一臉沮喪。「有人話要殺佢喎。」身後口痕友說。「邊鬼個會殺佢丫,啲天王係到玩野唧。」
等開工的還有一班二打六,其中有人鼓譟,起哄。混亂間有數人拔出利刃向劉華衝去,但因為人群互相推撞,殺手們竟誤插二打六們。
整個片場在刀插入肉的聲音下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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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去啦。」原來真有天堂這回事。那些無辜被殺的二打六們離開了自己身體,變成電視劇中常見的半透明鬼魂,踏上天堂的階梯。對,原來真有一條階梯,而且很長。被殺的明明是男人,可是升天的是女子,母親,和小女孩。他們很愉快,都微笑著,穿著漂亮的花裙,一臉溫柔,不知就裡以為他們去野餐。我不自覺便跟他們一起走上階梯了,盡頭沒有門,只有一個門框,只要跨進去就可以。
門框外是一條長滿藍色小花的石路。「太美了!我死後也要來這兒走走。」我這樣驚嘆道。我跟著其中一個小好孩往前走,這個地方像童話裡的世界,相信是等候進入天堂的地方。除了那小石路,其他不太合我口味,一切太童話。我感覺我身處的地方是這小女孩死後想去的地方。所以每個人看到的應該不一樣。於是我跟自己說,必須要好好想想死後進入天堂(或地獄)(或其他地方)之前,要到一個怎樣的地方去。那一定是我生前到過的地方。
14/6/2006
跟6年前一樣,他站在漢堡火車站外等我。一見我便微笑著走過來給我擁抱。’You haven’t change a thing.’ 他笑著說,摸摸我的頭。我想說,那天你叫我要乖乖,我做到了,所以今天我回來。他一邊取過我的行李一邊說自己住在市中心外十公里的地方,現在就帶我去。我看著他,即使知道是在夢裡,即使知道他並不屬於我,心裡還是暖暖的,隨他走去。
8/6/2006
以背著軚盤的姿勢坐在一級方程式賽車內。車正以極速行駛,耳畔是嗚嗚風聲。看不見前路,一點也不害怕,卻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一.
與何人在彩虹村大排檔吃下午餐。她說她爸爸也要來,結果來了個披頭散髮的吳孟達。我爆笑:「原來你老豆係古艷陽?!」誰知何人as a matter of fact地回答:「係呀,我老豆就係古艷陽。」嚇得我即時收斂笑容,將茶走讓給世伯。
二.
一隻UFO在窗前近距離飛過。是一隻非常巨型的飛碟,平生沒有見過這樣大的飛行物體。未幾天上閃出激光,又紅又綠,像最後通牒。走回室內,收到一封電郵,是關於外星來的青蛙會在今個月28日登陸,攻佔地球,是之為世界末日。手心冒汗,又不敢將電郵轉寄,怕引起恐怖恐慌。心情極度忐忑之下,去了美容院修眉。接待處的小姐說我的眉不易修,要給我一個最好的師傅,著我等。閒談間發現她也收到那封電郵,可是她說「不是真的」。修眉師傅出現,是一個電器師傳造型的大叔。我驚慌,離開。
三.
(場景1)無人的街上,穿背心裙的男人與穿背心裙的女人激吻。男人把女人帶進motel,推開房門,把女人拉到床上。
(場景2)老中青三個女人圍著飯桌吃飯。
青:有人見到佢帶左阿燕入賓館呀。
中:一定係佢害死阿燕架,一定係!佢之前個老婆都係咁無端端唔見左!佢係殺人兇手,佢一定係。
老人拿起杯,呷一口茶。
被Angelina Jolie+椎名林樆混合版女魔頭追殺。女魔頭一手執住日本武士劍,一邊用手芝我架啦底 - 因為想我蜢大個口等佢可以一劍插落我喉嚨。我非常地痞地以花樽狂撼佢個頭,但係撼極都唔見血,撼極都唔死。
向有錢人借了小型飛機,還未到目的地,發現沒有氣油。面前是一間高級酒店,我有兩個選擇:(1)撞向酒店玻璃幕牆;(2)任由飛機墜落大海。如選(1)除了賠幾百萬給有錢人外還是給酒店賠償,我如是想。所以我放開雙手,隨飛機徐徐掉進大海裡。
兩隻小花貓,手掌大,跳來跳去在嬉戲,我在一旁看著,還白痴地說真可愛。可是他們看過來,眼光忽而變得銳利。其中一隻跳到我頸上要咬我,另一隻看著我,以極尖極高的怪聲大叫:「motherhood…motherhood…」。
地球人被外星人俘虜,我一個人到敵人陣地設法營救。外星人昂床七尺,而我只有摺凳高度。我們各自拿著兩尺長的中世紀武士劍對峙。他本可一劍把我刺死,卻沒有,只是一邊走近一邊以言語挑釁。我怕,但看著蹲在旁邊的地球人,唯有出盡全身力氣一劍刺過去||外星人衣服下的身體原來中空,什麼也沒有,像紙紮公仔,剩下一個洞。
時裝表演上遇上一隻花貓。工作人員和模特兒跑來跑去忙過不停,我一個蹲在那兒摸花貓的頸。節目完了,花貓的主人把花貓放入大手袋裡帶走。走到一半,花貓從手袋裡跳出來,跑呀跑跑回我身邊。我抱起他,咬著唇把他交回他的主人。看著他走遠我哭得死去活來,一邊想他會不會再跑回來怕他被車撞倒,一邊想明知不是自己的一開始就不要去碰他。
時為二次世界大戰前。獨裁者走進歌劇院裡,領著一隊軍人。穿戴名貴的貴婦紳士們慌忙逃跑。他站在階梯上發表征服世界的言論。你被一個士兵捉住,正在掙扎。deja vu。5分鐘後,你會掙脫士兵,跑上階梯用石頭把他砸死。然後你會捉住我的手臂帶我逃走。可是未走到出口士兵已經追上來,抓住了我。你跑了,我死了。走到廣場上你發現袋裡有我的手錶。這一刻我正將自己的手錶放進袋裡,向正在掙扎的你走去,竟恐懼,又興奮。
跟爸吵,你一言,我一語,球落在他那邊時,他一時氣頂,滿面發白,「呼!」像洩氣皮球,肉身「氣炸」,剩下地上一堆衣服。我即使恨他,也從沒想過他會這樣消失於一瞬,比死更恐怖。我跟媽嚎哭起來,卻也不忙打999。接線員非常細心喊我乳名,「我們已經派人來,他們很快會到。」一隊醫生護士趕到,將地上他的衣服和一些「殘骸」拾起來,放進一個容器量,加水,麵粉。這時他們圍上布幕,裡面傳出攪拌的聲音。布幕拉開時,床上已躺著人型物體。是爸,像蓮耦人一樣給「打造」過來。可是因為碎得太徹底,一次「手術」也不能完全復原,像他的臉,在權骨以下是空白的,沒有後勺。他微笑著躺著,像一個全新的人。我看著,想:如果這樣令他變成一個更好的人,何不?
0係日本識左條佬,勁lum我,不停講電話雞啄唔斷相逢恨晚。點知講講下斷左線,再打番俾佢搵唔到人;過左陣佢打番俾我,話「唔好意思頭先去左同女朋友結婚。講到邊?」
話說吳彥祖係我條仔,我地一齊去旅行。日頭放左0的行李0係一個地方,夜晚要番去擰。佢就同我爭,我話我去得啦,佢又話要陪我,我又話怕佢支力咁。跟住佢就好sweet咁拖住我隻手話,「點會支力呢。」
唔知去左邊度,懶exotic咁。行行下見到間海味舖(?!),佢問我0的鮑魚點分,我又答到佢,跟住佢又好sweet咁同我講: 「點解你乜都識0既? 」
去到囉行李0個度,0的人望下我又望下佢,完全係眼今今妒火中燒0個隻。我0個時先知有個靚仔男朋友係幾咁威。跟住電視播一套卡通片,其中一個角色原來係佢配音,大家即刻望住佢,但係我就一0的感覺都無。當0的人走黎同我講: 「你呀,就教佢講正0的0的廣東話啦」0個時,我好驚咁發現,我唔鍾意吳彥祖呀!!!!!!!!!!
我坐上一架巴士,像哈利波特裡的魔法巴士一樣快,它衝上去又掉下來,像過山車,我無比興奮。他一直在追,叫我下來「危險!快下來呀你!」我卻卡卡笑,「你也來!好爽!」巴士又朝天邊駛上去,我期待衝往地面的一刻離心。
眼前一黑,我再看不見巴士,換來地上一個大洞,然後聽到耳邊誰在叫我。我抬起頭,他抱著我,眼淚鼻水都在流,嗚咽道:「早叫你別玩..都說會有意外..你看你,丟了命都不知道..」原來發生意外,我要死了。我好像流淚了,抑或要吐血,還在呢喃:「別傻,反正都要走的。」
我死了,卻不知自己已經死了。上年也造過類似的夢,夢裡我總是樂意擁抱死亡。沒什麼大不了,我一晚不知造多少夢,打劫捉賊去旅行拍紀錄片遲到上課,可是隔了一天,我還是想著自己死去的夢。於是去查夢字典。
Death End of a cycle. Something is finally over.
這些日子我還一直在猶豫,如果是歹運,到底何時才完結,是尾聲抑或才剛開始。一切都在說明「事情會好起來」,我卻無法相信。直到夢字典斬釘截鐵的一句,我才像剛發現,
it’over, it is finally over..
讓一切從新開始。
(二)
你要結婚了,我拚了命趕到酒樓跟你唱最後一首歌(盡管你唱得一點也不好)。可是音樂起了多次,我們還是開不了口,咿咿呀呀的,最後沒唱成(是我賭氣了吧,一定是我賭氣)。不如跟你拍張照,我說(最後一次拍下獨身的你)。可是在舊布袋裡翻來覆去還是找不到那紅色相機套。沒帶(我沮喪到極點)。不打緊,到那邊去吃點什麼吧(你怎麼仍然溫柔)。
我沒吃,氣沖沖的離開了酒樓。在路上伸手找煙包,一摸便摸到那紅色皮套。我的相機!可以跟他拍照了(來得及嗎?)。我立即翻出手機,要找他的電話(等我),可是一個冒失鬼跑過來,撞跌我的手機。那小機器玩具般碎成一片片。我坐在街上哭了,嘩啦嘩啦(嘩啦嘩啦)。玲朋友路過,蹲下問:「別哭別哭,怎回事」,我咬著眼淚嗚嗚地說,我有相機,可是來不及,他已經結婚了(沒等我,還是結婚了)。
(三)
在街上相遇的這個下午,你比過去任何一個下午好看。你說不如去唱歌,我只發了一聲「嗯」。房間裡鬧哄哄的播放著流行曲,你在我耳邊用最小的聲音問:「那時候..為什麼...」黑白的夢裡也可感到面紅耳赤。我不甘心,於是再看你一眼,那麼溫柔。幾乎立刻肯定那不是你。一下子鐵了心,霍地站起來開門離去。一路發狂的跑,終於在轉角處倒下,喘息間想起黑暗中的你,猶有餘悸。
(一)
“Some of the best sex I’ve had is with people I can’t stand!”
- Anthony, Charlotte’s gay pal
The Big Journey, Season V, Sex and the City
Only in dreams my friend, only in dreams.
跟朋友說起昨晚的夢,一個熱鬧的晚宴,幾乎忘記的一種吵鬧。
那是零晨一點前的事。
我發狂的往面上抓,終於把面皮抓下來,眼耳口鼻全部足位,我的眼皮蓋住我的眼珠,我因此什麼也看不見,更不用提那流滿一臉像死魚氣味的我的血。旁邊的人看見便皺眉,厭惡地丟了個藐咀轉頭便走。我無奈,笨拙的把面皮往上拉,嘗試拉回原來的位置。眼皮那個洞跟眼對齊,不是鼻孔,是眼孔,還有一棚倒合牙要擠回那叫口的孔隙去。我一下一下的拉,面皮卻隨著一臉血往下滑。我照著鏡子,一邊拉它一邊滑,心裡正納悶明天該怎樣上班。
枕頭下的手電震動起來。
嗯,今天星期四。
打仗。跟韓國人。手榴彈用完了,再下去只有等死。我斜眼喵一喵,發現敵軍的一箱炸藥,於是試圖跑去把它搶過來。幾乎得手的一剎,一個年輕韓國軍官走過來把我截住,兇神惡煞的瞪著我。「咩呀?!」我口震震說。他拍一下木台,開始把自己過去的戰蹟唱出來兇我,唱唱下變左rap,而我則在旁邊伴舞。唱完了,身邊的人圍著我們拍手掌,他跟我說了一堆話,這才突然發現他原來好靚仔,可是,「我不知你說什麼啊韓國人」。
遇見十二歲時的好朋友。在鑽石山地鐵站口。我們對望,然後相認。「你做咩呀?」我甜絲絲地問。「0岩0岩放工。」他狡黠的笑著說。眼神跟十二歲時一樣。「我問你做邊行呀?」他靜了靜,「我...係海達做侍應。」「哦...」那又如何呢,比早幾年做冷氣師傅好多了。他帶我回到我們小時候愛去的公園,抱著我看月光。他的臉貼著我的,絮絮地一直在我耳邊說什麼我聽不見。要走了,「我們幾時再見?」我天真地問
要搬家。舊居向著海,我跟爸媽去看最後一次夕陽。海邊很多人,有個紫色頭髮的女孩。天染了一片紅,美呆了。我低頭去找DC,不過兩三秒,可是再抬起頭夕陽已完完全全消失了,剩下漆黑一片。我哇一聲哭起來。「為什麼沒有了?為什麼夕陽走得那麼快?為什麼我們要搬?」我索性大哭起來,不再在喉嚨哽咽。「囡囡?囡囡?聽唔聽到媽咪講0野?係咪唔舒服?囡囡?囡囡?」
吃午飯時媽問我今早夢到什麼,我夾一口蕃茄放進口裡,頓了頓:「唔記得啦。」
朋友聽到我的夢總會說:「都唔知你日頭諗咩。」其實像所有人,我日頭很少想些什麼,只是一心想著放工。